12月8日至9日，奥地利外交部主办了一场 会议，这是同类会议中的第三场，主题是核武器的人道主义影响，近160个国家出席。与前两届相比，本次会议的政治色彩更浓，但仍围绕全球核秩序提出了范式性和实践性问题。会议闭幕时，奥地利作出全面承诺，将分享会议成果，并与所有相关利益攸关方合作，“鉴于核武器造成的不可接受的人道主义后果及相关风险，努力污名化、禁止并消除核武器”。
随着朝鲜的挑衅行为、伊朗核谈判以及与俄罗斯的 危机 和对其是否遵守军控协议的担忧，核武器问题重新提上议程。核话语也发生了变化，这主要归因于2012年启动的核武器人道主义影响倡议。维也纳会议约有160名参与者，规模超过此前会议（2013年在挪威奥斯陆举行的会议有128个国家出席，2014年在墨西哥纳亚里特举行的会议有146个国家出席），观点也更加多元。美国和英国首次参加此次会议，中国也派出一名非官方代表。
然而，维也纳会议与此前会议最大的不同或许在于，它更直接地讨论了战略和政治问题。除偶尔谈及地区安全关切外，奥斯陆和纳亚里特会议都避免就威慑和地缘政治平衡展开辩论。在维也纳的会谈中，许多国家利用这一外交机会表达了对俄罗斯侵略行为的反对。尤其是乌克兰发表声明，谈及俄罗斯的“军事主导地位”，以及其展示相对于北约和美国的核优势的能力与意愿。
此外，虽然此前会议曾提及《不扩散核武器条约》（NPT），但在2015年5月《不扩散核武器条约》审议大会召开前夕，该条约在维也纳会议上成为焦点。外界对审议大会的预期不高，但德国等许多国家提到了加强和维持《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的“共同利益”。希望这项努力和关注能够扩大范围，将印度和巴基斯坦（两国参加了此前所有会议）以及以色列和朝鲜纳入其中。此外，美国和英国的声明及其出席维也纳会议表明，奉行核威慑政策的国家愿意参与人道主义路径。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P5）此前曾指责人道主义影响路径会分散对逐步裁军进程的注意力，并有可能削弱《不扩散核武器条约》。
随着伊朗核谈判、俄罗斯重新崛起，以及无核武器国家（NNWS）施压要求进一步推进裁军，全球核秩序不断演变。在维也纳会议上，围绕这一秩序出现了四个问题和主题。
第一，与核武器共存是否存在可接受的风险水平？根据主席总结，核武器带来的风险“不可接受”且“会随时间推移而增加”，而“将核武器限制在威慑作用并不能消除其被使用的风险”。冷战结束后，核武器从政治和公众思考的前沿议题退居次要位置。因此，关于核武器相关风险的许多专业知识停滞不前。这些风险包括事故、误判，以及在存在核武器的地区发生危机升级。维也纳会议呈现了这些 风险 的规模，以及人们对核力量网络脆弱性日益增长的担忧。
第二，核试验的人道主义影响在维也纳会议上成为焦点。会议安排了来自马绍尔群岛、澳大利亚和美国的核试验受害者组成的小组发言，之后又有哈萨克斯坦代表从会场发言。这一主题为该倡议指明了前进方向，尤其是促使P5以及印度和巴基斯坦承认核试验的人道主义影响，并推动《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生效；这将建立在禁止大气层和地下核试验的基础之上。
第三，听取核爆炸和核试验受害者的证词会产生深刻的情感影响，提高人们对核武器爆炸后果的认识，并可能影响政策。在听闻马绍尔群岛的孩子们在“雪”中玩耍时，伦理和道德问题虽未明言，却已蕴含其中；教皇方济各则明确提出相关问题，质疑核威慑的伦理框架，并呼吁我们忠于人心中和平与爱的宗旨。
第四，“信任”是维也纳会议上频繁出现的主题。印度在裁军谈判会议的语境下，讨论了在裁军道路上增进信任的必要性。包括美国核试验受害者米歇尔·托马斯（Michelle Thomas）在内的活动人士谈到了对本国政府的不信任。英国则表示，在迈向裁军的道路上，需要通过信任、信心建立和核查措施来维持战略稳定。
不信任似乎在当前全球核秩序中普遍存在，尤其体现在与俄罗斯关系恶化、进一步开展美俄军控的机会缺乏，以及俄罗斯宣布不参加2016年核安全峰会等方面。美国与俄罗斯停止合作以确保俄罗斯核材料安全，更令局势复杂。然而，维也纳会议表明，大多数国家都明白利害所在。它们希望建立信任，认真承担核责任，并在全球核社区中推动进展。
本文与 查塔姆研究所合作发表。本文的发表并不意味着世界经济论坛认同其中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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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希瑟·威廉姆斯自2013年1月起一直担任国际安全部核武器政策研究员。
图片：2014年8月5日，在利布明东北部城镇郊外已退役的格赖夫斯瓦尔德核电站6号机组内部可见阀门。路透社/托马斯·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