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小号男人”——医疗保健如何辜负女性,以及我们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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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cy Perez,麦肯锡公司生命科学高级合伙人;麦肯锡健康研究院全球负责人: 女性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时间比男性多25%,这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后果,每年损失的经济机会高达1万亿美元

Robin Pomeroy,达沃斯电台主持人: 欢迎收听达沃斯电台,这是世界经济论坛推出的播客,探讨最重大的挑战,以及我们可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本周话题:为什么女性的健康结果往往比男性差?有哪些简单、经济高效的方法可以改善这种状况?

Lucy Perez: 女性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时间比男性多25%。很多人觉得这很合理,因为女性比男性长寿,所以她们会有更多时间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状态,而这段时间集中在人生晚期。但实际上,这种巨大的健康差距出现在女性的黄金工作年龄段。20至60岁之间的差距要明显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它会产生如此巨大的经济影响,使女性退出劳动力队伍。

Robin Pomeroy: 世界经济论坛和麦肯锡健康研究院的一份报告提出了三种相对简单的方法,全球各地的卫生系统可以借此改善女性的健康结果,其中包括应对这个致命杀手:心脏病。

Lucy Perez: 女性在心脏病发作后一年内死亡的可能性比男性高50%。在如何帮助这些女性改善健康方面,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尚未把握。

Robin Pomeroy: 欢迎在你收听播客的平台关注达沃斯电台,或访问 wef.ch/podcasts;在那里你还可以收听我们的姊妹节目《与领袖对话》和《议程对话》。

我是Robin Pomeroy。本期我们将探讨如何改善女性、儿童和男性的健康……

Lucy Perez: 如果我们希望所有人的情况都能变得更好,就必须把对性别差异的研究放在首位。

Robin Pomeroy: 这里是达沃斯电台。

欢迎收听达沃斯电台。本期我们将谈论健康,尤其是女性健康。为此,我邀请到了嘉宾Lucy Perez。嗨,Lucy,近来好吗?

Lucy Perez: 我很好,Robin,谢谢你的邀请。

Robin Pomeroy: 请告诉我们你是做什么的。

Lucy Perez: 我做的事情很多,不过今天要谈的这份工作是:我现在是麦肯锡公司的一名高级合伙人,也是麦肯锡健康研究院的全球联席负责人之一。

在麦肯锡健康研究院,我们的使命在我看来最为重要:如何延长寿命,并让生命更有质量。我们在研究人类寿命延长取得了多少进展时意识到,在健康寿命方面,我们并未取得同样的进展。也就是我们保持健康的时间。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我们一直没有关注基于性别的差异,也没有思考男性生理与女性生理有何不同。

所以我很高兴今天能花些时间谈谈如何缩小女性健康差距。

Robin Pomeroy: 你最近与世界经济论坛共同发布了这份报告《关爱女性:投资护理服务,改善女性生活与生计》。你会怎样介绍这份报告?用一句简短的话概括,它讲的是什么?

Lucy Perez: 我想先介绍一下这份报告的背景,因为我觉得这对不熟悉相关情况的人可能有帮助。三年前,我们与世界经济论坛建立了合作关系,旨在了解投资女性健康所带来的经济影响。作为这项工作的组成部分,我们发现,女性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时间比男性多25%,这造成了巨大的经济后果,每年损失的经济机会高达1万亿美元。其中约三分之一源于护理服务方面的缺口。

因此,这份最新报告展示了如何弥补护理服务方面的缺口,帮助女性有更多时间保持健康,从而让所有人的经济都更强劲。

Robin Pomeroy: 再告诉我们一次这个数字:女性一生中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时间比例比男性高多少?

Lucy Perez: 女性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时间比男性多25%。很多人觉得这很合理,因为女性比男性长寿,所以她们会有更多时间处于健康状况不佳的状态,而这段时间集中在人生晚期。但实际上,我们发现这种巨大的健康差距出现在女性的黄金工作年龄段。20至60岁之间的差距要明显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它会产生如此巨大的经济影响,使女性退出劳动力队伍。

Robin Pomeroy: 你也可以说,另一个可能看起来合乎情理的原因是,女性会生育,这对身体造成了巨大负担。

Lucy Perez: 生育确实会给身体造成巨大负担,但我们实际上发现,差距的大部分与影响男女双方的健康状况有关,只是这些状况对女性的影响更大,或影响方式不同。

心脏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比如,女性在心脏病发作后一年内死亡的可能性比男性高50%。有意思的是,人们常说女性的表现不典型。但事实是,女性占人口的51%。这真的算不典型吗?还是说,我们需要重新思考男性生理与女性生理的差异,并依据科学证据采取行动?

Robin Pomeroy: 确实很有意思,对吧?所谓“不典型”,意思就是不像男性。

Lucy Perez: 没错。

Robin Pomeroy: 好,这份报告找出了三个具体案例,说明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改善这种状况。

我引用一段话。其实这是你博客里的内容,我不知道它是否也摘自报告。你为世界经济论坛写了一篇博客,节目说明中有链接,值得一读。它非常简洁地概括了报告内容。这里有一句话,应该会让人感到意外:“投资于预防性护理,例如整合筛查和标准化报告,有望节省卫生系统开支,带来三至六倍的回报。”

Lucy Perez: 这些数字非常可观,对吧?一想到预防的价值,以及及早投资以避免日后出现更严重的问题,就会觉得很有吸引力。

我们的做法是,选取三种健康状况进行考察,以了解当前的情况、女性在接受护理过程中遇到的痛点,并聚焦于影响大量女性的问题。

比如,我们考察了妊娠。每年有超过2亿例分娩,对吧?每年有这么多女性经历妊娠。此外,每年约有2亿名女性接受乳房X光检查。在这两种情况下,我们都发现,在如何帮助这些女性改善健康方面,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尚未把握。

以乳房X光检查为例,它是众所周知的乳腺癌诊断手段。但很多人没有意识到,它也可以很好地反映心脏健康状况。因为通过乳房X光影像,我们可以查看乳房动脉钙化,也就是乳房动脉中钙质的沉积。观察这一情况,可以判断女性发生心血管事件的可能性有多高。由于我们可以更早发现,尤其是在她定期每年接受乳房X光检查的情况下,就能及早采取干预措施,帮助预防日后发生心血管事件。

也就是说,采取一项干预措施,今天的成本也许——我用美国的数据举例——只需数百美元,就能避免一种治疗费用可能高达数十万美元的情况。这就是能获得非常可观的投资回报率的原因。

Robin Pomeroy: 所以,在女性定期接受乳房X光检查的国家,检查本来是为了筛查乳腺癌。如果再加上一点、再多做一点……

Lucy Perez: 我认为这不是额外增加检查,而只是在乳房X光影像上加注信息。检查完全相同,对吧?同一张影像就能提供这些信息,只需要按照统一方式加注,对吧?这样就可以随着时间推移进行比较,并与不同人群的数据进行对照。我们只需做到这一点。

Robin Pomeroy: 现在已经有人这样做了吗?有没有诊所会说:“好,我们会为你筛查癌症,同时也会评估你患心脏病的风险。”

Lucy Perez: 确实有少数地方开始这么做,主要是在高收入国家。他们甚至会制定护理标准,规定如何报告乳房动脉钙化。

但实际上,这样做的地方仍然只是少数。因此,我们希望这项工作能让人们注意到,无论是在高收入国家还是低收入国家,只要开展乳房X光检查,就有机会加注乳房动脉钙化信息,进而触发转诊。有时转诊给初级保健医生,有时转诊给心脏科医生,具体取决于钙化程度,这样女性就能得到更好的照护。

Robin Pomeroy: 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亲身见闻?认识实际经历过这种情况的女性吗?

Lucy Perez: 有。遗憾的是,这样的人太多了,对吧?因为事实上我住在美国,而这里定期做乳房X光检查相当普遍。

你经常会发现这样的情况:有一次,我的一位朋友上周刚去做乳房X光检查,她问我应该询问些什么,对吧?因为她一直听我谈论筹备发布这份报告的事。我告诉她,可以请医生,也就是放射科医生,评估一下乳房动脉钙化情况。她照做了,医生却问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这说明了需要发生怎样的改变,对吧?每个人都需要明白,这是我们拥有的一次筛查机会,不会增加任何额外费用,而且最终有助于挽救生命。

她的情况是,经过一番来回沟通,对吧?医生明确表示她没有明显的乳房动脉钙化。但如果她确实有,却错过了进一步咨询心脏科医生的机会呢?

Robin Pomeroy: 你提到了较富裕国家和较贫穷国家卫生系统之间的差异。有些国家没有条件定期开展乳房X光检查。另一些国家,比如大多数欧洲国家,可能有公共医疗体系。我想知道,人们是否会不愿意去查出潜在疾病,因为如果发现患者可能患有心脏病,那就得在诊断和治疗上花更多钱。

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这么做,最终出现心脏病发作的患者,反而会让他们花更多钱,是这样吗……

Lucy Perez: 这正是预防的商业价值所在,对吧?及早干预、掌握相关数据,不仅能提高患者获得更好健康结果的机会,而且能大幅降低卫生系统的成本。

Robin Pomeroy: 我们来看看另一个案例。如我所说,你们的报告里有三个案例。这是其中一个,你刚才提到的另一个是妊娠。请告诉我们,如何改善女性在这方面的体验?

Lucy Perez: 女性怀孕时,通常是她们一生中与卫生系统接触最频繁的时期,对吧?她们看医生、做检查的次数都要多得多。

我们发现,很多女性在妊娠期间出现高血压疾病并不罕见,例如先兆子痫或妊娠期糖尿病。

妊娠期间出现这些状况的女性,就像矿井里的金丝雀——如果你听过这个说法的话,对吧?她们日后患上更严重心脏病的可能性是其他女性的两倍。但通常情况下,这些女性在接受监测期间,病情会得到治疗。然而一旦她们分娩,先兆子痫通常会消退,对吧?妊娠期糖尿病也得到控制,卫生系统几乎就忘了她曾有过这些状况,也没有主动进行护理管理和监测。

于是,几年甚至几十年后,心脏病以更严重的形式出现。如果一直定期监测,比如她日后去看医生、谈到某些症状时,医生能将这些症状与她几年前患过的妊娠期糖尿病联系起来,那么她的健康结果就会好得多,长期未得到监测的潜在心脏病所导致的不良事件也会减少。

Robin Pomeroy: 了解自己是否有患心脏病的风险非常重要,因为它是一个隐形杀手。我有一些亲身经历,不过这里就不细说了。它可能突然袭来,风险因素、遗传因素等等都有影响。你刚才说,有这些妊娠期状况的女性患心脏病的可能性是平均水平的两倍,是这样吗?因此她们确实应该去检查一下。

Lucy Perez: 心脏病是全球女性的头号杀手,对吧?所以,这里有几个迹象就像闪烁的红灯,提醒我们要更加留意,因为我们能帮助女性更长久地保持健康。

Robin Pomeroy: 我来引用这些数据。你大概能脱口而出,不过我还是直接读报告里的内容:改善后续跟进和长期护理,每位女性的成本约为400至450美元,远低于治疗一次重大心血管事件的费用,后者可能超过10万美元。仅在美国,这样做就有望避免600万至2500万美元的开支,投资回报率约为三至五倍。这就是我最初的问题:这个数字是怎么算出来的?方法就是这样。

那我们来看看第三个案例,也就是围产期抑郁症。请告诉我们这是什么,以及你们发现了什么。

Lucy Perez: 是的,我们开展这项工作时,与全球20多个卫生系统组成的联盟合作,参与者来自五大洲。刚才你提到,我们如何确保解决方案不仅适用于高收入国家;我们希望确保研究能反映多种情况。

我先说这一点,是因为我们刚开始这项工作时,可以说带着一种倾向,想研究产后抑郁症。与联盟成员合作后,我们得到的重要启示之一是,我们对问题的理解其实过于狭窄,因为抑郁症并非产后才开始。我们应该真正关注围产期抑郁症,并在孕期更早开始寻找抑郁迹象。

Robin Pomeroy: 围产期指的是整个时期,包括产前、产中和产后。

Lucy Perez: 没错。基本上,从女性怀孕开始,一直到分娩后一年左右,都是我们关注的时期。

这非常重要,因为如今从现有数据来看,研究最集中于产后阶段;约20%的女性会经历产后抑郁症。

如果把范围放宽,对吧?这个数字自然会增加。我们从一些真实世界证据中得知,在很多情况下,抑郁症会在分娩前就显现。这一点非常重要,顺便说一下,这种状况带有很大的污名。与此同时,也有许多经过验证的工具,可以筛查和判断女性是否正经历围产期抑郁症。

因此,通过让这个问题得到关注、将其纳入常规做法,并利用已有且经过临床验证的工具,思考如何更早将它们纳入护理流程,

每当女性在孕期与卫生系统接触,我们都有机会提高她保持健康的可能性,也能改善她孩子的健康,因为我们看到了母亲心理健康与婴儿健康之间的关联。

Robin Pomeroy: 所以,关键在于把心理健康意识、治疗和诊断纳入孕妇更广泛的医疗护理之中。

Lucy Perez: 没错,还要消除相关污名,对吧?这样我们才能确保及早发现、及早干预,从而获得更好的健康和经济结果。

Robin Pomeroy: 这一切都很有道理。那么,你现在去找各个卫生系统,他们都会热烈欢迎你,说:“谢谢你帮我们想出省下数百万美元的办法!”还是说,要把这些政策建议变成现实,比这更棘手?

Lucy Perez: 实际情况是,我们都知道,也每天都能体会到,卫生系统非常复杂。

这也是我们开展这项工作想要做到的一点:真正了解护理流程中断的地方在哪里。因为如果这件事很容易做到,早就有人做了,对吧?

大家都很希望整体健康结果得到改善。在这个案例中,我们掌握了证据,所以知道需要做些什么。但真正的难点在于把各个环节连接起来,对吧?例如,我要采用什么诊断工具?比如,我可能会进行围产期抑郁症筛查。接下来需要启动哪些措施?以乳房X光检查为例,当乳房动脉钙化评分较高时,我该如何帮助传递数据和信息,把患者转给合适的心血管专科医生?

这些事情并不容易做到。

在卫生系统中,这些工作通常由不同部门负责,预算也各不相同。因此,我们与联盟成员合作,尝试把这些要素整合到一个地方,明确需要进行哪些整体调整。

顺便说一句,也要认识到各卫生系统拥有的资源差异很大。有些系统的技术能力很强,对吧?那么你可以考虑编写哪种临床决策支持工具来促进这些转诊。另一些系统的工作方式则更多依靠人工,对吧?

因此,在我们的工作中,我们努力适应卫生系统在成熟度、资源和复杂程度方面的不同水平,这样我们不仅能展示其中的价值,也能说明需要在哪些方面作出改变,包括现有能力、需要调整的流程,以及有助于打造更顺畅就医历程的技术。

Robin Pomeroy: 人们会对技术感到兴奋,对吧?尤其是现在的人工智能。我想知道,有时这种热情和炒作会不会盖过一些更简单、更有人情味的做法,比如告诉患者:“你来这里是为了检查癌症,不过我们也别忘了,现在有一些很有用的信息可能与心脏病有关。”

要打造一个能更好利用现有条件的系统,并不需要技术上实现巨大飞跃。你认为,有时一些合理的政策建议会不会被人工智能带来的兴奋淹没?比如我们可以用人工智能分析乳房X光影像,发现这类或那类问题。没错,但如果没有利用它为患者带来这种结果,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Lucy Perez: 显然,大家对人工智能抱有很大热情,对吧?如今谈健康,几乎不可能不提到它。

但人工智能的基础在于数据质量,对吧?也就是你输入模型的数据。

长期以来,在女性健康领域,我们几乎忘了提出一个问题:性别是否属于一个生物学变量。

这是基础。就连新冠疫情期间,也有数据集没有按性别编码。如果不这样编码,就无法知道是否存在基于性别的差异。

因此,当你追问最基本的工作有哪些时,第一件事就是:我们有没有收集数据?有没有统计人数?例如,我们要统计参与临床试验的女性人数,以及在卫生系统中接受护理的女性人数,然后开展研究并提出问题:是否存在基于性别的差异?

回到我们之前谈到的非典型表现,这种说法在讨论心血管疾病不同结局时显然是非常缺乏依据的。如果我们不从性别角度追踪这些数据,就无法让使用临床决策支持软件的医生看到女性患者来到急诊室时的表现;医生可能会以为她消化不良,因为她的症状与男性生理特征不符,对吧?

因此,尤其是在这样有证据的场合,我对如何将证据转化为更好的临床决策支持工具感到非常振奋。举例来说,最先考虑的变量之一应该是:哦,我面对的是一位女性患者,我应该留意什么?这可能不同于我面对男性患者时要留意的情况。

Robin Pomeroy:Lucy,跟我讲讲你是如何走上这条路的。你有没有过某个顿悟时刻,突然意识到,天哪,临床医生和研究人员一直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在很多方面,女性和男性是不同的?有没有某个时刻或发生过什么事?你读过一篇论文吗?有过亲身经历吗?你当时想,等一下,那位女性后来发现自己并非消化不良,而是患了某种疾病,或者其他什么?

Lucy Perez:一开始,这些想法来自许多零星的小事,但确实有两件事让我印象深刻,我想谈谈它们。

首先,我一直非常关注健康公平。谈到健康公平时,有一件事总让我很在意:我们并没有真正把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作为健康公平中的变量来讨论。因此,我很想开始查看相关数据。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Robin Pomeroy:那么,当时你们谈公平时,谈的是什么?

Lucy Perez:当时的关注点更多放在种族差异或地域差异上,这些当然都极其重要,对吧?但那时让我在意的是,为什么我们不也谈谈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这促使我和几位同事就此展开讨论。

我受过科学训练,拥有有机化学博士学位,所以提问对我来说非常自然。我想看看一些数据,了解女性特有和男性特有的疾病,看看它们的诊断方式是否存在差异,或者做出诊断的医生的生理性别是否会影响诊断结果。

在这篇论文中,我们发现,女性特有疾病的诊断频率实际上远低于男性特有疾病。

进一步细看负责诊断的医护人员的生理性别,会发现男性医生诊断男性特有疾病的频率,与女性医生诊断男性特有疾病的频率相同。但对于女性特有疾病,男性医生的诊断频率要低得多。

对我来说,看到这些数据是最令我震惊的事情之一。

接下来,我有一位朋友患有子宫内膜异位症。我很想了解这种疾病,因为说实话,在某种程度上陪伴她亲身经历之前,我对它知之甚少。现在想起来,我很惭愧自己以前不了解它,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影响十分之一的女性。这个比例其实与糖尿病相同:十分之一的女性患有糖尿病。但你看看糖尿病,我们有那么多治疗选择,对吧?当然,创新仍有很大的空间,但市面上已有多种产品,临床研发中的药物超过500种。再看看子宫内膜异位症:患病人数相同,十分之一的女性受其影响,却没有获批药物,临床研发中的药物也只有大约20种。这种差异非常明显。

这让我开始想要进一步了解。我认为,后来让我豁然开朗的是,这个问题远不止女性特有疾病。我发现,心脏病尤其令我震惊,因为我们实在没有充分讨论其中基于生理性别的差异。而且,心脏病仍是女性的头号死因。

你开始查阅数据,就会一再发现,基于生理性别的差异其实非常普遍;然而长期以来,我们却一直在假设不存在这类差异的环境中开展工作。顺便说一句,有时这些差异也会让男性处于不利地位。因此,如果我们希望所有人都能获得更好的健康结果,就必须把对基于生理性别差异的研究放在核心位置。

Robin Pomeroy:我们曾为《达沃斯电台》制作过一期关于子宫内膜异位症的节目。哦,那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如果你正在收听节目,却从未听说过子宫内膜异位症,很多人确实没听说过。但正如你所说,这种病非常常见,而且长期以来严重漏诊。大多数女性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去看医生时,几乎都不会得到诊断。我建议大家回去听听那期节目。

我想知道,如今你们谈论这个问题时,会不会遇到性别政治和身份政治方面的争议?

你是否发现风向有所变化,以至于现在谈论女性健康变得有些敏感?还是说——我希望你会说不是这样——人们已经成熟理性,可以正常地讨论这个话题?这其中有没有政治层面的因素?

Lucy Perez:我想说的是,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在谈论医生以及他们可能带入诊疗工作的偏见。这并不奇怪,因为医学院没有教授基于生理性别的差异。再说一次,我们当时根本没有提出这个问题。

如今越来越明显的是,人们认识到女性不只是体型较小的男性。长期以来,我们的想法是,只要调整剂量就行,因为女性平均而言体型比男性小,这样就解决问题了。

幸运的是,我们现在看到人们开始明白,谈论的是科学,是人类生物学。女性和男性不同,差异不仅体现在生殖器官上,还涉及遗传因素、激素,以及更多变量。如今人们提出的科学问题确实很有意思:为什么女性更容易患痴呆症?

考虑到痴呆症将给社会带来巨大的成本负担,很难想象在不理解基于生理性别的差异的情况下,我们能找到治疗方法或治愈痴呆症。

诚然,围绕这些问题存在许多争论,但我认为大多数人都认识到,我们谈论的是做好科学研究。扎实的科学研究带来良好的临床护理,进而改善健康结果、增强经济实力。

Robin Pomeroy:大家可以查看那份报告,本期节目说明中有链接。大家可以在哪里进一步了解你和麦肯锡健康研究院的工作?

Lucy Perez:大家可以上网查找麦肯锡健康研究院,网址是 mckinsey.com。我们也希望大家寻找机会采取行动,对吧?我认为,在这个领域,迈向行动的第一步是增进自我了解,提高人们对缩小女性健康差距的认识。但我们每个人都能发挥作用,无论是在下一次与医生交谈时询问基于生理性别的差异,还是以经济或其他方式为推动科学研究和创新作出贡献,帮助缩小女性健康差距。我想鼓励所有听众采取行动。

Robin Pomeroy:Lucy Perez,非常感谢你做客《达沃斯电台》。

Lucy Perez:非常感谢你,Robin。

女性一生中处于健康不佳状态的时间比男性多25%,死于心脏病发作的可能性比男性患者高50%。

这些统计数字触目惊心,但医疗保健系统有一些相对简单且成本效益较高的方法可以改善这种状况。

麦肯锡健康研究院的Lucy Perez阐述了相关挑战,并为我们介绍这些潜在的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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