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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e Kelland,《Disease X》一书作者: 一种被称为“X疾病”的病原体,是一种我们尚不认识、但确知其存在的病毒。
Robin Pomeroy,Radio Davos 主持人: 欢迎收听 Radio Davos,这是世界经济论坛推出的播客,探讨最严峻的挑战以及我们可能如何解决这些挑战。本周主题:下一次大流行何时发生只是时间问题,而非会不会发生的问题。那么,世界如何为“X疾病”做好准备?
Kate Kelland: 事实上,对于某种尚不存在的事物,我们可以提前积累大量知识。
Robin Pomeroy: 一本名为Disease X的新书指出,尽管我们无法避免未来出现新型病毒,但我们可以为此做好准备,防止再次发生像 COVID-19 那样规模的全球灾难。
Kate Kelland: 完成所有这些准备工作后,在任何新病毒出现之前,我们或许就能领先好几步。我们几乎可以说,已经准备好应对这些病毒家族可能带来的任何挑战。
Robin Pomeroy: 作者 Kate Kelland 表示,即使在地缘政治分裂的世界里,历史也表明,面对这个共同的敌人,我们仍然可以携手合作。
Kate Kelland: 根除天花的工作绝大部分是在冷战期间完成的。美国和俄罗斯当时互相瞄准导弹,但也在共享疫苗。大家齐心协力,努力根除这种可怕的疾病。
Robin Pomeroy: 请在收听播客的平台订阅 Radio Davos,或访问 wef.ch/podcasts;在那里,您还可以找到我们的姊妹播客《Meet the Leader》《Agenda Dialogues》和《世界经济论坛读书会播客》。
我是世界经济论坛的 Robin Pomeroy,今天我们聊了聊 X疾病……
Kate Kelland: 即使世界处于冲突之中,也有可能携手应对一个共同的致命病毒敌人。
Robin Pomeroy: 这里是 Radio Davos。
COVID-19 是一生难遇的经历。自 20 世纪初所谓的西班牙流感以来,世界再没有遭受过如此具有颠覆性、如此致命的新型疾病。
不过,虽然我们都希望不再经历那样的疫情,但事实是,未来还会出现新的病毒。而人类侵入自然栖息地、与宿主动物接触增多等因素,可能会增加这种风险。
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
一本名为Disease X, The 100 Days Mission to End Pandemics的新书,阐述了我们可以采取的行动。好消息是,我们能做很多事情来遏制新病毒的传播——即使这种病毒是人类从未见过的。没那么好的消息是,这需要大量的国际合作和资源。
我采访了本书作者 Kate Kelland。她是 CEPI(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的首席科学撰稿人。我请她进一步介绍这本Disease X。
Kate Kelland: Disease X讲的是世界需要并且能够采取哪些行动,以避免再次发生类似 COVID-19 的事件。
这本书还讲述了我们如何从过去的经验中吸取教训,了解哪些做对了、哪些做错了。其中既包括最近的冠状病毒大流行,也包括以往的大流行和疾病暴发,例如 1918 年流感、2009 年猪流感疫情,以及最初的 SARS、MERS、埃博拉等疫情。
这本书最终展示了我们如何更充分地应对这些威胁,并表明我们能够让世界做好准备。这样,当另一种疾病出现时,我们就能更迅速、更妥善地采取行动,遏制其失控并演变成另一场大流行的可能性。
Robin Pomeroy: 我们现在处于这样一个阶段——我想我们已经进入后 COVID 时期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大家正在进行某种事后检视。我知道,在我们俩的祖国英国,有一项调查正在审视应对疾病暴发的准备工作。COVID 出现前负责的政界人士正接受质询:他们当时准备好了吗?我想,按他们自己的说法,他们其实并没有准备好。
所以,现在正是回顾并思考能否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的好时机,对吧?
你说我们可以做到。请介绍一下你自己,说说为什么你有资格在这本书里向世界传递好消息,告诉大家我们有可能避免再次发生这样的疫情。
Kate Kelland: 我目前是 CEPI(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的首席科学撰稿人。CEPI 是一个以科学为重点的非营利联盟,为疫苗及其他医疗防御手段的研发提供资金,针对的是我们认为可能演变成流行病或大流行的疾病。
因此,CEPI 的使命是填补疫苗生态系统中的这一空白,加快研发针对流行病和大流行威胁的新疫苗,并确保有需要的人都能获得这些疫苗。
我们有一些优先关注的病原体,也就是我们认为最值得关注的疾病,因为它们引发危险疫情或流行病的风险最高。
其中包括拉沙热、尼帕病毒、MERS、中非共和国的裂谷热等。很多人可能没听说过这些疾病,但我们认为它们都具有很高的风险。
CEPI 还关注一种被称为“X疾病”的病原体。这是一种我们尚不认识、但确知其存在的病毒;我们也知道,它有可能从动物种群溢出到人类,并且可能发生突变或适应,随后开始传播,在我们来得及控制之前造成更多人死亡。
我于 2021 年 8 月加入 CEPI。此前,我在路透社担任健康与科学记者多年,报道全球健康和科学。正是加入 CEPI 促使我写下这本书,探讨世界如何更好地预防大流行,因此我觉得把书命名为《X疾病》很合适。
Robin Pomeroy: 这一点在书中也有所体现。我们不妨先透露一下书中的内容,方便读者了解:书里谈到了疾病史、科学、政治和社会影响,我认为这些内容都很值得一读。不过读到最后,读者会明白世界如何保护自己免受疾病侵袭。
像我这样的非科学人士会想,如果知道即将到来的疾病是什么,就能采取一些准备措施。但 COVID 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一种新型疾病。起初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此前它根本不存在。X疾病也会是这样。那么,概括来说,我们该如何为此做好准备?
Kate Kelland: 当然,COVID-19 在有了自己的名字之前,就是一种 X疾病。你说得对,它是一种新型疾病,人类此前从未见过。但事实上,它来自一个病毒家族,其中包括 SARS,也就是最初的 SARS、MERS(中东呼吸综合征,2012 年出现),还包括一些会引起普通感冒的病毒。
所以,你说得对,我们以前从未见过这种特定病毒。但我们熟悉它的许多近亲,因此已经积累了相当多关于这种病毒特征的知识。
具体来说,科学家数十年来一直在研究 SARS 疫苗,也在研究 MERS 疫苗,因此发现了有关冠状病毒的一些关键信息。其中一项发现是,刺突蛋白是病毒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能使其稳定下来,它就会成为非常有用的疫苗靶点。
因此,在 COVID 出现之前,我们实际上已经做了大量工作,研究一种尚不存在的病毒。
这本书的核心观点是,如果我们对已知的约 25 个病毒家族逐一做这类准备工作,就能提前积累大量关于尚不存在的病毒的知识。我们已经知道,这些病毒家族都可能导致人类患病——每个家族都已经产生过能够跨物种进入人类并且确实进入过人类的病毒。
这听起来很奇怪,但事实胜于雄辩:我们应对 COVID 时所做的正是如此。
巧合的是,应对猴痘时,我们也处于类似情形。我们已经对这种病毒了解很多,也已经有了有效的疫苗,因为它与天花、骆驼痘等其他病毒同属一个家族,彼此具有共同特征。因此,从科学角度来说,关键在于开展基础研究和疫苗学研究。事实上,在一种新型病毒出现之前,我们就可以为研发针对它的产品打下坚实基础。
Robin Pomeroy: 你刚才说有 20 多个,还是 25 个病毒家族需要科学家研究,对吗?这是不是可以称作一个“图书馆”,某种疫苗图书馆?请介绍一下它是什么。
Kate Kelland: 全球疫苗图书馆的构想——我们称之为“一个世界疫苗图书馆”——正是要把这类知识、准备工作和前期科学研究做好、保存起来,并在新型病原体出现时提供给所有有需要的人。
这个构想是由世界各方分担这些工作。这不是某个机构或某个科学团队单独能够完成的。等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在任何新病毒出现之前,我们或许就能领先好几步。如果我们能针对所有这些病毒家族完成准备工作,就几乎可以说,已经准备好应对它们可能带来的任何挑战。
Robin Pomeroy: 对非科学人士来说,听到有 25 个家族确实让人安心。我在书里看到,科学家估计地球上有大约 1 亿种病毒。这种规模令人难以置信,而它们又如此微小。如果我们能够掌握这 25 个家族的情况,领先这么多步,那应该会让人非常安心。
那么,坏的一面是什么?有什么阻碍我们这么做?
Kate Kelland: 不利因素之一是,虽然有 25 个病毒家族,但冠状病毒家族本身就已经带来了 SARS、MERS、COVID,你知道,这些都相当严重。我们说的不是 25 种病毒威胁,而是 250 到 300 种。这个数字很大,但它是有限的。所以,这并不是一项无法估量的工作。工作量确实巨大,但它有终点,而且是做得到的。
Robin Pomeroy: 这本书有点像一份行动呼吁。它呼吁什么?需要资金、投资、国际合作,还是其他什么?
Kate Kelland: 如你所说,我把这本书写成了一种行动呼吁。我在书中安排了八章,每章都以“做好准备……”开篇。
我在书中指出,作为一个世界,我们需要培养一系列品质、特征和技能,才能准备好应对病毒世界可能带来的任何挑战。
其中包括做好担忧的准备。也就是说,要确保警报系统和预警机制运转良好。出现新的病毒威胁时,我们不该花时间想“哦,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们应该保持警惕,并迅速采取行动。
书中有几章分别叫作“准备迅速行动”“准备承担风险”。有时,你必须在对事态了解极其有限、掌握的信息很少时作出决定。但全球卫生领域的领导者和政界领袖必须能够作出我们所说的“低后悔”决策:如果行动过快或投入巨大,之后或许不得不收回决定;但如果拖延,几乎肯定会错失时机。
因此,这关系到做好投入资金的准备、做好听取专家意见的准备。“准备面对失败”也是一章,而关键在于合作。
书中有一章名为“准备分享”。这不仅关乎共享疫苗——这显然是 COVID 期间的一大问题——也关乎分享知识、前期准备知识,这正是疫苗图书馆发挥作用的地方。当我们对病毒家族的参数有了更多了解,知道这个家族中的某种病毒蛋白是良好的靶点时,就必须及时共享这些知识,让所有人都能够迅速应对。
Robin Pomeroy: 你在书中提到,国际层面正在开展一项全球大流行病条约的工作。请介绍一下。这能在多大程度上帮助实现你在书中所说的目标?
Kate Kelland: 我想现在它叫作“大流行病协定”。它的名称已经改过几次。该条约需要建立一个框架,让我们能够提前做好几步准备。
例如,在融资方面,应当预先设立一个大流行病基金,并在这些情况发生之前就注入实际资金。
还应当事先商定如何共享知识和信息、如何发送预警等。
因此,关键是把所有这些做法和协议写入条约。
COVID 期间的一个问题是,COVAX(疫苗共享机制)的组织方在设立该机制时,实际上是在创办一个新组织;与此同时,他们还得筹集资金、采购之后可以共享的疫苗。一切都是临时仓促应对的。
因此,只要提前落实其中一个要素,例如预留一笔资金,以便在下一次 X疾病出现时采购疫苗或启动疫苗生产,条约和大流行病基金就能提供这种支持。
关键是尽可能提前把这些事情做好、安排妥当,这样当你站在这类危机的起跑线上时,就能立即行动。
Robin Pomeroy: 在书的最后一章,你设想了一种虚构的 X疾病出现的情景,并描述了如果各项工作进展顺利,我们将如何应对。资金到位,知识和资源也能共享。
不过,显然这种情形也可能出现问题。X疾病来得太快,而相关准备工作还没完成。
此外,正如我们在 COVID 期间看到的,疫苗以及封锁等其他政策遭到一些人的怀疑,这让我们中的一些人相当意外。Kate,你在这个领域担任传播者时,会考虑这个问题吗?也就是说,当你不再是面对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时,会怎么做?伦敦国王学院的研究显示,英国人口中大约有四分之一认为 COVID 是骗局。这种想法已经不再局限于边缘群体了,对吧?我的意思是,作为传播者,你要做些什么来与这些人沟通并回应这种看法?
Kate Kelland: 我的意思是,我们谈论的其实是错误信息,而它在大流行期间以各种形式出现。
回想大流行期间的反疫苗运动,很多国家都有一些声音很大的少数群体。但要记住,他们是少数派;事实上,纵观全球,有机会获取相关信息和疫苗的人口中,绝大多数都接受了这些信息并接种了疫苗。
的确,错误信息广泛传播,但总体而言,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要人们能够获取清晰、公开的信息,了解到生病有风险,参加聚会、乘坐公交车等也有风险,他们最终大多会决定如何保护自己和家人。总的来说,他们确实会作出明智的决定。
最后一章讲述了这项“百日使命”如何展开。出现了一种可怕的疾病。这种病毒完全有可能出现。不过,事情进展顺利。部分疫苗研发项目失败,部分民众感到不满,一些地方不得不短期封锁。但同样,由于这些决定作出得迅速,决策者也明白,承担风险是渡过危机、尽快脱困并最终取得更好结果的一部分,因此这些失败或困难都能克服。
总的来说,我认为错误信息确实是个问题,但如果全面看待大流行期间发生的事情,我会感到安心:面对所有这些信息——好的、坏的和错误的——人们作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决定,而大多数人都作出了正确的决定。
Robin Pomeroy: 我们来聊聊你的一些个人经历。你提到肩膀上有一道疫苗疤痕。这很有意思,因为这里涉及代际差异:比如我父母成长时还面临小儿麻痹症的威胁,而如今这种病已经消失了。我们现在根本不会想到它。我们都有接种结核病疫苗留下的疤痕;在实施这类政策的国家里,我们都没有感染结核病,这被视为一件好事,本来就是如此。当然,仍有少数人非常怀疑疫苗。那么,你肩膀上的是什么?这背后有什么故事?
Kate Kelland: 是的,你提到小儿麻痹症和结核病很有意思,因为当然,我们这些生活在富裕世界的人都很幸运,不必担心甚至不必记得小儿麻痹症或结核病,但在其他地方绝非如此。
小儿麻痹症极难根除,剩下的那 2% 或 1.5% 也很棘手,而且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结核病在南非等地也是个大问题;如今耐药型结核病正在传播。
因此,对世界上许多地方而言,这些疾病绝不是过去才有的。
我左肩上的疤痕来自天花疫苗,因为我出生在尼日利亚北部的索科托,当时父母在海外志愿服务组织(VSO)工作。因此,我算是世界上最后一批接种天花疫苗的人。1980 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天花已在全球根除;它是人类历史上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被根除的疾病。
所以,我在书中以此为例,不仅是为了说明世界在科学上能够做到这一点,也确实做到了,拥有消灭这些疾病的能力;我还用它来说明合作的重要性。当然,根除天花的工作绝大部分是在冷战期间完成的,当时美国和俄罗斯互相瞄准导弹,但也在共享疫苗,齐心协力根除这种可怕的疾病。
所以,这再次说明,即使世界处于冲突之中,也有可能携手应对一个共同的致命病毒敌人。
Robin Pomeroy: Kate Kelland 是 CEPI(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的首席科学撰稿人。她的书名为Disease X, The 100 Days Mission to End Pandemics。
如需了解世界经济论坛在大流行病防范方面的工作,请查看本期节目说明中的链接,以及我们网站上的节目页面。
您可以阅读论坛的区域化疫苗生产合作倡议。该倡议由 CEPI 负责人 Richard Hatchett 共同担任主席,旨在帮助目前没有疫苗生产设施的地区,以及 COVID 期间最后才获得疫苗的地区建立疫苗生产能力。
您还可以了解论坛的病原体监测倡议。该倡议旨在探索新的公私合作方式,更迅速地发现并追踪新出现和已知的病原体,以预防下一次大流行病。
正如我刚才所说,节目说明中有相关链接;有关更多信息,请访问世界经济论坛网站上的健康与医疗保健中心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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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达沃斯电台》由我罗宾·波默罗伊主持。杰雷·约翰松负责剪辑,塔兹·凯莱赫负责录音室制作。
我们下周再见。现在,感谢收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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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否避免重蹈新冠疫情的覆辙?在新书《X疾病》中,作者凯特·凯兰德探讨了我们从这场大流行病中吸取的教训,以及科学家、政府和社会如何为下一场疫情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链接
世界经济论坛“健康与医疗保健中心”网站页面。 https://centres.weforum.org/centre-for-health-and-healthcare/home
区域疫苗生产协作机制:https://www.weforum.org/agenda/2023/01/regional-solution-to-vaccine-inequity-davos23/
《X疾病》:https://www.simonandschuster.co.uk/books/Disease-X/Kate-Kelland/9781912454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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