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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 Rubenstein: Alex Karp是Palantir的首席执行官。Palantir是一家非常有趣、与众不同的公司。我们稍后会谈到它,但先请您谈谈自己的背景,以及您是如何成为这家非常成功的公司的首席执行官的。您是在哪里长大的?
Alex Karp: 我出生在纽约。我在费城郊区长大,因此进入了当地位于Central的磁石学校(magnet school)就读。
David Rubenstein: 那您是在哪里上的大学?
Alex Karp: 我上的是Haverford学院,离那里并不远。之后我进入斯坦福大学法学院,再后来到法兰克福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David Rubenstein: 大多数人法学院毕业后会从事律师工作或类似的职业。您为什么想要攻读哲学博士学位呢?
Alex Karp: 嗯,我本科时过得很开心,至少在学业方面是如此,我当时认为自己会改变世界。而实现这一点的一种方式,可能就是成为一名倡导者。后来我进入斯坦福,我非常感激斯坦福,但我其实很讨厌那里,也讨厌法学院的每一个方面。不过,它给了我大量时间阅读哲学,并与校园里的各种人交谈,其中包括我的好友Peter,然后我意识到这不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当时的想法是:好吧,我已经花了三年时间做自己讨厌的事情,那我就去做自己以为会喜欢的事情。于是我去读了博士学位。
David Rubenstein: 您参加过律师资格考试吗?
Alex Karp: 没有。
David Rubenstein:所以,读了三年,您却不是律师?好吧。
Alex Karp: 您知道吗,我从来就不是律师,顺便说一句,我为此感到自豪。
David Rubenstein: 所以您获得了哲学博士学位,而在法兰克福大学,会说德语会有所帮助。您会说德语吗?
Alex Karp: 会。
David Rubenstein: 您是怎么学会的?
Alex Karp: 嗯,简短的版本当然是,我学会它是因为我有一位非常强势的女友。非常强势。但更长的版本是,我父亲那一边的家族在德国的一个地区生活了大约1000年,或者说不完全是德国,而是巴伐利亚、瑞士、奥地利西部的一带。我的祖母,她的母语是德语,但她没有教我父亲很多德语,不过,您知道,我觉得同化需要很多代人的时间。因此,我来到德国时,身上已经带着一些“德国式”的气质。举例来说,我到德国后心想,哇,原来约会不必告诉对方我爱他;我不必有50个朋友;我可以直接告诉别人我不同意他们的观点。这让我感到非常自在。
David Rubenstein: 所以,一位非常非常聪明的德国人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他的发型与您的颇为相似。
Alex Karp: 顺便说一下,据说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家族,显然是我家族的邻居。
David Rubenstein: 那您会梳理它,还是它自然就是那样?
Alex Karp: 它自然就是那样。不过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我在德国时,因为他们认为美国的诉讼制度太疯狂了,人们问我:你怎么负担得起在这里生活?老实说,我当时非常穷,所以我其实负担不起。我就告诉我的德国同事,看,我买了这款洗发水,它太烈了,结果我的头发变成了这样,于是我起诉了它们。有趣的是,我整个大学里的人都信以为真。我说,不,那不是真的,我这头发是天生的。
David Rubenstein: 您的父母现在还健在吧?如果您母亲没有替您梳头,她会打电话给您,让您梳梳头发吗?
Alex Karp: 嗯,是的,我母亲会打电话。首先,您得明白,我的父母希望我成为学者。硅谷有句话:开口求钱,得到建议;开口求建议,得到钱。我想我父母的想法大概是:“本想求得一位有修养的记者或学者,结果得到的是一位商人。”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太高兴。
David Rubenstein: 那么请谈谈Palantir的起源。这是谁的主意?
Alex Karp: 是Peter的主意,Peter Thiel。他非常有名,是我的长期好友,人们更多地知道他是世界上可以说是最优秀的风险投资人之一,也是Palantir的联合创始人。他打电话给我,我非常感激Peter,因为老实说,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打电话邀请我联合创办Palantir,那就是Peter。他说:“嘿,我有个绝妙的主意。我们要把我们在PayPal用来阻止网络犯罪分子的后台系统拿过来,把它变成一款产品,然后卖给情报机构,因为显然他们会需要世界上最好的软件。你愿意一起创办这家公司吗?”
David Rubenstein: 那是20年前的事了?
Alex Karp: 是的,大约整整20年前,因为我们是一年后才正式联合创办的。
David Rubenstein: 那您当时有没有说,我不具备担任公司首席执行官的资格?
Alex Karp: 嗯,我当时并没有被要求担任首席执行官。我被邀请的是担任联合创始人。我经常对人们这样说:当有人向您提出一个非常有趣、听起来极好的邀约时,您就直接说好。现在我已经雇用了数千人,有时我觉得他们是在获得改变世界的机会,但他们却会问:我能拿多少薪水?有哪些福利?我想,您知道,当Peter邀请我联合创办公司时,我就直接说了好。所以就是“好”,句号。我没有问我能拿多少工资,我的股权计划是什么,情况如何。我当时就想:好,我要开始了。所以,就这样,句号。
David Rubenstein: 它最初是设计成一家软件公司的吗?
Alex Karp: 其核心理念确实是:有一套方法论。基本上,在PayPal时,利润空间就是由它们构成的。要阻止具有适应性的对手非常困难,算法的速度慢于真实的对手。他们利用可视化来找出对手。而这一概念,就是我们与客户接触时所用的概念。我此前从未接触过秘密情报机构。我们,也就是我和其他联合创始人,发现了这一理念,它是必要的,但并不充分。您必须真正聚焦于后台。而后台的关键在于整合数据。接着,我的想法是——我并非自夸——将数据整合与数据保护规范结合起来。这就成为了驱动许多在座国家反恐工作的引擎。
David Rubenstein: 在硅谷,经营这些科技公司的人通常具有技术或工程背景。而您两者都不具备。
Alex Karp: 确实如此。不过,原因我可以试着解释,但我自己也一直无法完全理解。我一直非常、非常擅长挑选世界上最优秀的技术人才。事实上,在硅谷,一开始没有人相信我,他们会派来一些随机的工程师,而我……嗯,他们偶尔也会派来“村里的傻子”。我说,您派来的是“村里的傻子”。他们就问,您怎么知道的?最简单的解释是:技术哲学涉及的是无关紧要、但对您在情感上非常重要的区别。编程涉及的则是非常细微、却对世界很重要的区别。如果您在情感上具有驾驭其中一种的倾向,您就能驾驭另一种。
技术哲学涉及的是无关紧要、但对您在情感上非常重要的区别。编程涉及的则是非常细微、却对世界很重要的区别。如果您在情感上具有驾驭其中一种的倾向,您就能驾驭另一种。
Alex Karp,Palantir首席执行官
然后,几乎作为第二点补充,您知道,您当然也知道,您所有的投资都成功了,但大多数投资都会失败。企业项目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产品与社会不相关。如果您打造的是一款与社会不相关的产品,您就要与那些非常擅长销售、并且已经掌握分销渠道的公司竞争。它们大多掌控着分销渠道,而且销售能力很强。因此,要打造能够突破市场的产品,该产品必须与社会高度相关,以至于人们即使并不完全理解,也会购买它。工程师独自开发的产品,往往是为其他工程师而做。这正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几乎所有企业软件公司都会失败。
David Rubenstein: 所以,您最初的客户是美国政府和中央情报局吗?
Alex Karp: 我们获得了来自In-Q-Tel的投资,这笔投资一直都非常小,现在他们已不再参与DPO,他们已经退出,但您知道,如果您在谷歌上搜索Palantir,就会看到……顺便说一句,如果是一家左翼报纸,我是进步派,我认为左派有时憎恨我们是错误的,因为如果没有Palantir,极右翼本会占据主导地位,因为Palantir与警察部门一道,独自阻止了多起重大恐怖袭击。但无论如何,您会读到Palantir或中央情报局驱动的数据。在德语中,它被称为“数据章鱼”,这是我最喜欢的说法,因为我猜想,如果我们在四处盘旋,而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David Rubenstein: “Palantir”这个名字是从哪里来的?
Alex Karp: 出自《指环王》?那里有一个……有一个……有一个球体,让善良的力量能够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并做出组织。这就是一颗Palantir(望见石)。而Palantir的复数形式是Palantiri。
要打造能够突破市场的产品,该产品必须与社会高度相关,以至于人们即使并不完全理解,也会购买它。
Alex Karp,Palantir首席执行官
David Rubenstein: 那么,公司创办之初,您就有了一些软件,并把它卖给了五角大楼或中央情报局吗?
Alex Karp: 是卖出去了。In-Q-Tel给了我们三个试点项目,一个与联邦调查局合作,一个与该机构合作,另一个与国防部更为机密的部门合作。有趣的是,正是国防部的那个部门真正帮我们站稳了脚跟,因为他们当时正苦于查明恐怖分子在何处放置简易爆炸装置。而我们在我们的产品中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David Rubenstein: 我认为可以公允地说,在谷歌或Facebook这类公司工作的员工,往往更偏向中左而非中右。有时,比如谷歌,他们会说,我们不想为五角大楼工作。那么,您是如何招募员工的?您现在大约有3300名员工,还是多少?
Alex Karp: 4000人。如果把承包人也算进去,您就有4000人。
David Rubenstein: 您是如何找到那些表示“我想为中央情报局工作,我想为五角大楼开发软件”的员工的?这难吗?
Alex Karp: 顺便说一下,现在不仅仅是美国的秘密情报机构,可能几乎每个西方国家的秘密情报机构……如果您身处西方国家,那么无论他们是否告诉您,它也是您的国家的机构,这是出于非常重要的技术原因。看,Palantir的根本基础,无论对外部客户还是对内部员工而言——而且我们对此非常坦诚——就是:我们并非人人都喜欢。我们或许也不是您的菜,顺便说一句。我们不喜欢那些走进来、说我们想要杀死恐怖分子却不考虑数据保护的人。
要使社会运转,有一些基本职能必须发挥作用,其中之一就是减少恐怖主义,在我看来,就是遏制主要由西方的对手所实施的人权侵害。您可能不同意这一点,那也没关系,请不要来这里工作。您会发现,硅谷有三分之二的人不想为你们的公司工作。然而,另有三分之一的人只想为你们的公司工作。是的,我们不理解这一点。顺便说一句,投资者一开始的一个担忧是:因为在最初,Palantir并非每个人都拥有美国政府的安全许可。而现在,根据我们所在的地方,几乎每个政府都有了。
但这也有所帮助,因为您会说:您为什么不想要安全许可?为什么?我并不在意某人是否吸过大麻,或者他与自己的仓鼠有什么关系,只要他承认就行,我们不在乎。但如果有人说,嘿,你知道吗……所以现在它基本上成了一种筛选机制。顺便说一句,我们一直对硅谷持批评态度(正如您可能知道,在座的人也知道)。这也有所帮助。看,如果您想以您卓越的才智,通过消费互联网来散布致癌物,那是您的选择,祝您灵魂安好。如果您想致富,并将钱财捐给慈善事业,或者不捐,那也是您的选择。我们需要的人,是希望站在西方一边、使西方社会更加美好、更有能力自我防卫、保护数据保护的人。而这并非人人都适合。
我们需要的人,是希望站在西方一边、使西方社会更加美好、更有能力自我防卫、保护数据保护的人。而这并非人人都适合。
Alex Karp,Palantir首席执行官
David Rubenstein: 我们就以此为例来谈谈。乌克兰战争是贵公司参与其中的一场战争。您能否简要描述一下,最近《华盛顿邮报》的一篇文章中,所描述的您们为帮助乌克兰战争所做的工作?
Alex Karp: 嗯,起因是这样的:我们的产品是广为人知的。我们开发了一款反情报产品,叫作PG,它们广为人知。我们有一款商业产品,叫作Foundry,同样广为人知。我们还有一款不太为人知的产品,叫作MetaConstellation,该产品能让您对大型数据集使用算法,锁定整个国家等范围内的对手,同时融合来自卫星电话、其他来源以及机密来源的数据,并对其进行消歧。所以,人们在战场上只能看到他们被允许看到的内容,而这款产品我们以各种形式打造了15年。
乌克兰人,在不赘述所有细节的情况下……他们当然前往世界上最重要的机构,问道:“我们应该使用什么?”而我很自豪地听到,他们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Palantir。随后,他们询问我们是否愿意以慈善方式提供我们的产品,基本上是免费提供。我非常支持这一做法,因为我们的首要使命,实际上是为世界的行为树立全球标准。
我们的首要使命是为世界的行为树立全球标准。
Alex Karp,Palantir首席执行官
根据这篇文章,该产品随后使他们能够以提升约20倍的效率进行目标锁定,这基本上——当然,这里的主要英雄是乌克兰真正的英雄。我必须说,需要提醒的一点是,他们非常、非常专业。使用我们产品的人都是世界级的工程师,但他们也能够培训普通工程师,而在他们手中,他们能够改变目标锁定的比率,据David Ignatius所说,这在改变战争走向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David Rubenstein: 好的,那么,美国政府能否获得同样的软件?它是否拥有它?您能说吗?
Alex Karp: 美国政府拥有我们的软件。
David Rubenstein: 好的。
Alex Karp: 并且使用得非常积极。我的意思是,看,美国政府以及英国政府等其他政府的角色,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敏感的。其中一些内容在David Ignatius的这篇文章中有所提及,另一些则没有。但我不能不提及,这些政府发挥了巨大、有效且至关重要的作用。
David Rubenstein: 那么,您希望未来将公司带向何方?您已经打造了一家公司,规模相当大,也相当成功。您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Alex Karp: 嗯,就政府方面而言,其中一些与Palantir并无直接关系,但我们在美国、西方国家,也应该借鉴乌克兰人在战场上真正有效的做法。您知道,我非常支持美国采取强有力的姿态。我们应该看看预算中有多大比例被用于真正能够扭转局势的事情上。因此,并非所有的钱都会流向我,但我们需要在西方拥有优势的领域进行投资。那么,我们作为一家公司想要做什么?我们当然会增长,并继续扩展这一系列产品。当然,目前我们的很大一部分增长来自商业领域。所以,在不谈及第四季度业绩的情况下,美国显然非常青睐我们的商业产品。发展这部分业务显然很重要,但我的根本观点是,Palantir应当成为一种工具,一种技术性的数字软件工具,这恰恰是我认为我们在美国最擅长的领域,它能够增强西方国家在商业、经济和政治方面的各类机构。
David Rubenstein: 那么,贵公司目前的总部位于哪座城市?
Alex Karp: 丹佛。
David Rubenstein: 那么您作为首席执行官住在哪里?
Alex Karp: 我住在新罕布什尔州的偏远林区,基本上是一座小木屋里。
David Rubenstein: 这对公司来说如此方便、有所帮助,原因是什么?
Alex Karp: 嗯,我的意思是,您在电视上看不出来,但我是一个极端内向的人,所以我会躲起来。但我也经常出差。我现在一年差不多要出差250天。因此,我从一个办公室到另一个办公室,再到另一个办公室,再到另一个办公室,让Palantir以为我在会见客户,而实际上,我是在会见最重要的客户:他们。你们在构建什么?为什么要构建它?什么有效,什么无效?我们的高级领导层今天让你们失望在哪里?请告诉我,我们今天让你们失望在哪里?我们今天让你们失望的程度,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严重,是怎样的?
David Rubenstein: 您还是一位相当出色的滑雪者。
Alex Karp: 我是越野滑雪者。
David Rubenstein: 这样看来,住在新罕布什尔州对您很有帮助。
Alex Karp: 是的,但说实话,我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内向者。而且,您知道,在新罕布什尔州,我没有邻居。我几乎不说话。我钻进我那小小的内向“洞穴”里,想出许多点子。您看,我们常说,我们的客户有时不相信我们。我们在任何人相信它们真实存在之前五年就构建了这些产品。我构思这些产品的很多灵感,都来自我越野滑雪的时候。我想我可能是西方商界中最资深的太极练习者。我就是这样做的,我四处走动,用头撞向一根原木,然后想:“哇,我们需要一款能够……的产品”,或者“某某做得真好”。然后,您知道,很多时候,当你决定需要打造一款产品,或者有人像Palantir那样,有人说,嘿,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产品创意。那么,你就必须问:谁来打造它?
就像Palantir的许多最重大的决策一样,您知道,比如说,我们创办了Foundry产品,在不涉及第四季度业绩的情况下,它在西方作为一款商业产品,一直在迅速增长。我记得有人向我提出了它的基本架构,于是我们拿下了迄今为止我们最大的客户之一,这个客户可能占了我们约30%的收入,我们把其中最重要的工程师抽调出来,投入到这款当时没人相信能成功的产品中。我们就是这样走到今天的。因此,关键在于弄清楚谁在什么条件下做什么。然后还有一个优先级排序阶段。所以,我们通常会先打造一款产品,然后它在市场上进行测试,这意味着我们仍然需要支撑它。接着,一个完全不同的团队必须将它推进到优先级排序阶段,所有这些决定都必须在一线、在车间里做出。基本上,这就像裁剪皮革。
David Rubenstein: 那么,对您个人而言,您不需要拥有最高级别的安全许可吗?
Alex Karp: 为了在Palantir工作?
David Rubenstein: 对您个人而言。
Alex Karp: 事实上,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之一,就是没有申请安全许可。我告诉您,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决定,因为如果我获得了许可,知道很多内容,我就无法坐在台上了。
David Rubenstein: 好的,那么您不会把机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吗?
Alex Karp: 我不打算竞选公职。
David Rubenstein: 好的。
Alex Karp: 这个笑话相当不错,你们太礼貌了,不好意思笑。
大卫·鲁宾斯坦:我想,像你们这样做业务的公司,其中一些可能位于以色列,而那里的公司在这类事情上相当出色。那是你们的主要竞争对手吗?
亚历克斯·卡普:嗯,我还是不想透露你们服务的对象。我们自豪地在特拉维夫设有办事处。我们在那里设立办事处,是因为以色列非常了解我们的产品。我们自豪地成为那个生态系统的一部分。我认为,军事技术领域的优秀企业将集中在硅谷、乌克兰和以色列。有趣的是,我们实际发现,在不谈论谁在以色列使用我们的产品、谁不用的情况下,未来客户的技术能力越强,购买我们产品的速度就越快。这非常违反直觉,但如今,客户的合作伙伴中那些本来更有能力自行构建我们产品的人,反而更能体会到构建它有多么困难。
大卫·鲁宾斯坦:所以,你们是把产品卖给一家公司或政府机构。那么,他们是否需要不断地更新,还是你们卖出后,他们便随意使用,或者你们需要协助他们使用,并且每隔一段时间进行更新?
亚历克斯·卡普: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们的产品有一个基础层,比如说,某个秘密机构204,假设它购买了Foundry,然后又购买了[听不清],它就会获得产品的核心基础层。如果它的技术水平很高,而且很多客户都是如此,我们会教它如何在产品之上进行开发。一个使用我们产品的高水平客户,会在我们的产品之上构建自己的软件,因为他们明白,有些东西需要数十年才能构建出来。他们不想从零开始构建,而是会在其上开发自己的东西。而我们这边则提供新功能。比如说,在乌克兰战争中,我们学到了很多关于在欧洲作战所需的知识,这一点,顺便说一句,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真正理解。在沙漠中作战、在欧洲作战、对抗俄罗斯、对抗规模更小、效率更低、更具恐怖主义性质的组织,这些完全是不同的事情。随后,我们会开发相应的功能。显然,这也是我们只向盟友提供这些产品的原因之一,这些产品随后会通过北约体系等渠道分发。不过,比如说,像乌克兰人这样高水平的合作伙伴和客户,以及你提到的某些客户,也会自行开发东西,而这些东西将构建在我们的产品之上,或与之并行。他们完全拥有这些成果。这也是为什么这对双方来说最终都是有益的。
大卫·鲁宾斯坦:许多科技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都执着于股价。过去一年左右,科技公司的股价有所下跌。你是否执着于自己的股价,还是你并不太在意?
亚历克斯·卡普:我想我应该说我很在意。我确实在意。
大卫·鲁宾斯坦:你是最大的股东之一,不是吗?
亚历克斯·卡普:是的。嗯,我在意的理由是,员工们工作非常努力。我确实在意股东,尤其在意散户股东、小股东。但我从事这一行已经20年了。我知道,我们以直接公开发行(DPO)的方式上市时,大约有700人,收入约为4000万,而大约在那一阶段的次年,我们的估值达到了1000亿美元。正如我最近所说,幸运的是,我出身于一个家庭,在那里我坐的是小桌子,因为我不是学者。我45岁时从未觉得自己有多优秀,60岁时我也不觉得自己很差。我知道公司经营得如何。有趣的是,作为一个在许多方面对自由市场持怀疑态度的进步派人士,并且相信我们需要通过世界一流的教育、帮助弱势群体来改善自由市场,我对我们的客户(在这里即我们的股东)在中长期内判断公司是否运作良好,抱有极大的信心。我知道我们打造了这款产品。我把我们公司打造成一种在这些条件下能够表现出色的产品。所以,我对我们的公司十分执着。我是否每天都执着于股价?当然不是。
我出身于一个家庭,在那里我坐的是小桌子,因为我不是学者。
亚历克斯·卡普,帕兰提尔首席执行官
大卫·鲁宾斯坦:如今,许多首席执行官都被要求关注DEI(多元化、公平与包容)、ESG(环境、社会与治理)等问题。你是否也如此重视这些方面?
亚历克斯·卡普:嗯,我们的客户使用我们的产品。我的意思是,有趣的是,人们终将发现,我们的表现非常出色。我们之所以为欧洲的秘密行动、情报反恐工作提供支持,并在我看来取得了成功,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幸运的是,欧洲遭遇的恐怖袭击非常少。因此,其政治影响是,我们仍由某种资产阶级政党和中间派政党执政,而欧洲人已经对反情报工作实施了严格监管,以至于几乎无法开展此类工作,而唯一行之有效、运作非常出色的产品就是我们的。ESG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机遇,因为监管机构要求对数据进行追踪,精确到最微小的分子,而这与反情报工作非常相似,几乎是同构的。例如,在反情报工作中,在关闭一个机场或批准某人被清除之前,你必须审查每一组数据。因此,这对我们来说将非常有利,原因恰恰在于,老实说,监管机构并不理解这项技术挑战有多么困难,而且有大量只会兜售PPT的供应商、虚假的软件公司和仅有一定用处的软件,它们在这些应用场景中必然会严重失败。而你们将会购买帕兰提尔。
大卫·鲁宾斯坦:那么,你会编写代码吗?你是一名程序员吗?
亚历克斯·卡普:我与人共同创办帕兰提尔时,在斯坦福大学修过编程入门课。我们这里有一位斯坦福代表,请别告诉他们,这门课……算是在业余时间选修的。不过,是的,我确实学过,但也仅限于一定程度。不过,我不会高估自己在帕兰提尔的作用,也不会低估它。推出那些与社会相关的东西——PG最终在反情报领域占据主导地位,Foundry在疫情期间成为关键产品,MetaConstellation则是全球关键的战争产品。这些具有社会意义的产品,是在我们需要它们的许多年前就已构建完成的。确实有软件工程师会去开发这些东西,但我认为,坦率地说,我与软件工程师合作融洽,却从未像他们那样立志编写代码,这种共生关系非常重要,并且一直运作良好。
大卫·鲁宾斯坦:以色列一家软件公司曾开发出一款能够侵入任何人手机的产品,而以色列政府表示,这种产品只能出售给特定实体。如果你把它卖给其他人,那就违法了。你是否也面临这样的问题?你能把产品卖给任何你想卖的人吗?
亚历克斯·卡普:嗯,我们的某些产品确实有使用限制,但我们甚至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们进行自我监管,程度相当高。我的意思是,这在早期投资者中曾是个大问题。当我开始告诉他们“这不是开玩笑,我们不会卖给中国、不会卖给俄罗斯、也不会卖给关联国家”时,他们非常不满。他们会问:“那么ABC国家呢?”我会说:“好吧,不必细究每一个细节,帕兰提尔内部确实有人认为我们不应与某些国家合作,而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合作。但是,我们也有一长串从未合作过的国家名单。”
大卫·鲁宾斯坦:就你们而言,你们招聘的普通员工是否都拥有某种科技产品或科技技能的博士学位?他们是程序员还是博士?
亚历克斯·卡普:我们通常招聘的人员拥有大学学位,可能还有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我认为,我们公司70%的员工是技术人员,也就是说,他们能够编写代码;另外还有10%,如果在其他公司,他们也可以算作技术人员,但他们编写代码的水平达不到我们的标准,不过他们能够胜任研究生水平的数学工作。因此,如果把研究生水平的数学人才与能够编写代码的人加在一起,历来占到我们公司的80%至85%。
大卫·鲁宾斯坦:所以,你在经营公司,而且你喜欢这份工作。在可预见的未来,你不打算做其他事情,比如不去为美国政府工作之类的,对吗?
亚历克斯·卡普:我与许多政府合作得很好,尤其是与美国政府,或许部分原因在于,没有人料到我会去担任他们的角色。我认为没有人会想到我竞选公职。所以,不会。你知道,人生有起有落。目前,我的干劲十足。你看,当你……(又是)乌克兰的英雄们远比我们帕兰提尔的人更重要,但这里存在一种辩证关系。就像黑格尔所说的主仆关系那样。这种辩证关系是,你做这件事,它就会极大地激励我们,也激励着我。而现在,我非常积极地投入到我们所做的事情中。坦白说,我享受这种成功和影响力,我也不打算离开。你知道,我在帕兰提尔工作的时间,比公司里大多数人的年龄都还要长。但是,是的,我并不打算真的改变这一点。
大卫·鲁宾斯坦:你不打算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你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你就会这样继续做你正在做的事情,对吧?
亚历克斯·卡普:嗯,我在努力结识朋友。不过,不,我不打算改变。谢谢你。你看,人生总有起伏,目前我相当快乐,我也相信我们正在做的事情。很多人希望我,你知道,让自己显得更“正常”、更易于接近。我每天都在努力。我有一位教练。我想,如果你在公众场合见到我,我可能会稍微正常一点,但这没有奏效,不过我正在尽力而为。
大卫·鲁宾斯坦:你现在也有理发师了吗?
亚历克斯·卡普:这个我拒绝了。我试过那条路。
大卫·鲁宾斯坦:好了,我们还有时间回答一个问题,也许就在这里。
大卫·鲁宾斯坦:有人拿着另一只麦克风过来了。好的。好。一个简单的问题,不是陈述,只是一个问题。
大卫·金,大成集团董事长:我是来自韩国的大卫·金。我是大成集团的董事长,该集团是韩国最大的能源公司之一。作为首席执行官,我一直在与许多软件公司和咨询公司打交道,而我总是非常失望。不仅因为结果,还因为与他们收取的价格相比。我在谷歌上搜索了你们公司的使命和愿景。坦率地说,谷歌上所说的内容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亚历克斯·卡普:嗯,让我告诉你,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在韩国拥有很好的合作伙伴。你对软件感到失望是对的。几乎所有的软件要么是PPT,要么令人失望。我们靠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大卫·金:好的,那么我的问题是,你们是如何为服务定价的?
亚历克斯·卡普:我告诉你,我们非常昂贵。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很贵吗?因为像你这样的人非常怀疑,并认为它不会有价值。而当我们向你证明它非常有价值时,我们希望你付给我们很多钱。
大卫·鲁宾斯坦:好的。这边。
亚历克斯·卡普:我们并不便宜。问题的一部分在于,那些把软件低价卖给你的人,卖给你的其实是一份PPT、一顿牛排大餐,或者,你知道,我很喜欢韩国艺术和韩国美食。他们会说:“韩式辣白菜豆腐汤太棒了”,而软件却糟糕透了。
现场观众:大卫有一位完美的求婚者,适合你。他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儿。
亚历克斯·卡普:顺便说一句,我很乐意接受任何正在收听的人的好意。
现场观众:说点正经的,你称赞了以色列和乌克兰的能力。你如何评价俄罗斯和中国在这一领域的能力?
亚历克斯·卡普:嗯,俄罗斯和中国,问题就在于此。存在一种相当不幸的倾向,那就是,由于俄罗斯的表现大大低于预期,人们往往低估俄罗斯,而可能又略微高估中国。但它们的起点是震惊效应。基本上,它们每年在硬件上投入650亿,而俄罗斯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技术专家之一,是最具创造力的技术专家,也是最优秀的数学家,总体而言,在世界上堪称一流。而现在,它们会想:“天哪,我们一直投入在错误的方向上!”
现在,俄罗斯,在某种程度上还有中国,将开始投入到正确的方向上。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西方国家必须真正关注这一点。是的,我们曾因为比其他任何人都更专注于这些领域而拥有这一优势,并且我们拥有一个与其他国家不同的科技社区。但如果我们不投资、再投资、持续投资这类能力,而不仅仅是纯粹的硬件能力,这一优势将无法持续下去。
大卫·鲁宾斯坦:所以,如果有人想进一步了解帕兰提尔,你们在这里有一座小楼,对吧。
亚历克斯·卡普:我们在这里有一座非常好的别墅。你可以过来看看。
大卫·鲁宾斯坦:那么,他们也可以进去购买你们的产品,对吗?
亚历克斯·卡普:不,你可以进去,以怀疑者的身份试用这些产品,发现它们具有变革性,然后付给我们很多钱。好的。
大卫·鲁宾斯坦:好了,我想我们的时间到了。非常感谢你,亚历克斯,这是一场很棒的对话。
亚历克斯·卡普与卡莱尔集团创始人大卫·鲁宾斯坦分享他如何领导总部位于丹佛的分析公司帕兰提尔科技。
这场深思熟虑、话题广泛且常常风趣的对话,涵盖了他非传统的背景、公司的能力、2023年经济前景,以及卡普的头发,还有他为何住在新罕布什尔州偏远林地中的一间简陋小屋里。
卡普讲述了他如何从法学院转到哲学,最终与超级投资人彼得·蒂尔联手创办帕兰提尔。
他还进一步探讨了该集团在保卫乌克兰方面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公司如何决定雇用谁、将技术销售给谁。
本次对话于1月18日在瑞士达沃斯举行的世界经济论坛年会期间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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