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atric Di Caro: 这里是世界经济论坛。我是贝亚特丽丝·迪·卡罗,这里是《读书会播客》。在本期节目中,我的同事斯潘塞·费因戈尔德与环境保护基金会经济与政策副总裁、新书《理解灾害保险:迈向更具韧性未来的新工具》的作者卡罗琳·科斯基进行对话。该书深入探讨保险领域,考察保险如何已成为我们社会的关键组成部分,以及随着气候危机加剧从飓风、野火到珊瑚礁退化和森林砍伐等各类灾害,保险业将日益受到依赖。科斯基详细介绍了全球不同的政策框架,并讨论稳健、均衡的保险体系不仅能帮助社区在灾后重建,还能帮助它们从一开始就避免灾害。我的同事斯潘塞首先询问她是什么促使她撰写这本书。
Carolyn Kousky: 世界似乎正变得更加危险。我认为其中很大一部分与气候变化有关,以及我们在许多自然灾害中所看到的频率和强度变化。但问题不仅限于此。随着我们看到更频繁、更强烈的灾害,保险及其作用变得愈发重要,因为从灾害中恢复所需的财务工具变得至关重要。然而,与此同时,这些极端事件正在给灾害保险市场带来压力,使提供保险变得更加困难,也难以以可负担的价格提供。因此,我认为目前保险市场存在这种紧张关系,通常需要政策解决方案。
Spencer Feingold: 您写过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保险不是风险削减,而只是风险转移。您还特别写道,风险转移是繁荣经济和繁荣国家的基础。您能否介绍一下这种风险转移是什么样子的?您认为目前大多数国家,尤其是西欧或美国的国家,是否具备繁荣社会所需的这种风险转移机制?
Carolyn Kousky: 我们先退一步,更广泛地思考保险。正如您所指出的,保险实际上是将风险从一个主体,例如个人、家庭或企业,转移给另一个更有能力管理该风险的主体,通常通过风险集合和其他机制实现。这通常是保险公司。这本书所涉及的范围比保险稍宽,因为转移风险的机制有很多,而保险只是其中之一,将风险转移制度化也只是其中之一。我们在书中也谈到了使用金融工具转移风险。社会中还有大量非正式的风险分担和风险转移,它们普遍存在。但是,这种转移风险的能力实际上能够平滑您的收入:您在状况好的年份支付少量保费,这样当您因需要从灾害中恢复而遭遇严重的财务冲击时,您就有资金支付相应的保险赔付。这对社会中发生的大量经济活动来说是根本性的。因此,即使不仅仅考虑灾害,在美国和其他国家,您也无法在购房时申请抵押贷款,除非您能够获得房主保险,因为如果没有该财产保险单的保障,银行不会向您放贷。再比如,外科医生如果不能通过医疗责任保险来防范诉讼成本,就不会开展非常复杂的新手术。是的。如果建设者和投资的所有者必须承担所有风险,即一旦出现问题、有人受伤、项目未能达到预期,或者项目在完全建成前受损,那么我们也不会投资重大基础设施项目。因此,存在许多可能对个人造成财务毁灭性打击的风险,而转移这些风险的能力,正是使这些活动在全球范围内得以继续进行的原因。
Spencer Feingold: 这种保障缺口约为75%,而在拥有非常稳健保险市场的美国和北美,这一比例仍高达60%。您能否解释一下这一保险缺口?您写的另一点我非常喜欢:保险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金发姑娘”式产品,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那么,我们是否已接近找到这一最佳平衡点?或者说,要使市场达到应对当今世界所需的水平,我们还有多远?
Carolyn Kousky: 在全球范围内,很大一部分灾害损失,即灾害造成的经济成本,并未投保。即便在保险市场高度发达的国家也是如此,比如您提到的美国和西欧,这些国家通常对各类保险产品的投保率较高,保险产品也非常丰富。原因在于,灾害保险比其他险种更为棘手。我在书中对此略有论述:灾害损失会同时波及大量人群。比如,当您遭遇车祸时,可能只有您和您的邻居,但当您遭遇洪水或野火时,您社区里的每个人很可能也同样受影响。而且这些损失可能非常严重。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意味着在灾害年份会出现大量需要支付的理赔款项。为了在不破产的前提下支付这些理赔,保险公司必须在高损失年份获得大量资本。但这意味着它们必须采用不同于保险传统基础的机制。保险的基础实际上是风险集合这一概念:大家每年都缴纳一点保费,每年都会有人遭遇不幸,并可以获得赔付;但从来不会出现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遭受损失的情况。当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遭受损失时,这实际上会破坏支撑保险的许多数学规律,从而使保险变得更加困难。因此,保险公司会采取多种措施来获取这些资本。它们自己购买保险,这就是全球再保险行业。它们可能会利用金融产品将风险转移到金融市场。它们也有自己相当于储蓄账户的东西,即持有自有准备金。但所有这些措施都是有成本的,而这些成本最终会转嫁给投保人。因此,这使得灾害保险比不具有灾难性风险的保险更加昂贵。在极端情况下,这实际上意味着私营部门无法提供此类保险,因为破产风险过高。这也是“金发姑娘”故事的一部分,他们说得对。我们无法为全球性灾难性风险投保,因为行业中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本来覆盖此类风险。我们在新冠疫情爆发时就讨论过这一问题。当时出现了大量企业停业,许多企业希望所有这些业务中断都能获得保险保障。但是,当全球经济陷入停摆时,这确实严重违背了可保性原则。在另一个极端,承保非常小额的风险同样困难,对吧?因为保险伴随着大量交易成本。这看似微不足道,比如我们不会为厨房里打碎一个盘子投保,因为金额太小。但实际上,解决这一挑战对于思考如何让保险惠及收入较低的家庭和社区非常重要,而这些家庭和社区获得保险的难度更大,交易成本可能反而更高。因此,要确保保险对每个人都可及,就必须解决这一问题。所以,找到这一最佳平衡点很难,灾害领域更难,而气候变化使灾害进一步恶化,使这一问题变得更加困难。
Spencer Feingold: 我还一直在关注这些灾害的成本。我记得飓风伊恩是美国第15次超过10亿美元的灾害。您认为这些灾害为何变得越来越昂贵?是否仅仅因为气候危机导致灾害强度增加,还是因为我们今天建设城市的地点本身?
Carolyn Kousky: 这两者共同作用。我们看到,在已知易发生灾害的地区,开发活动在增加,而且这些开发项目并未按照能够抵御这些灾害的标准建设。因此,问题不仅在于我们在哪里建设,还在于我们如何建设。再加上这些灾害事件的频率、强度、时间和空间持续性都在变化,这些因素共同作用,正在以一种深刻的方式大幅推高经济损失。这又回到了我们需要如何将保险和风险转移与管理潜在风险结合起来的问题。这两者确实应当被视为互补关系,因为使灾害保险更可负担、更可获得的方法,正是降低潜在风险。因此,加强建筑规范方面的投资、制定土地利用规定以避免在风险最高的地点进行开发,都能够促成更好、更稳健的灾害保险市场。因此,我们确实需要看到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之间的合作:公共部门采取更积极的风险削减战略,从而使私营部门能够为家庭和企业提供保险。
Spencer Feingold: 是的,这也是您之前简短提到过的问题。要应对我们面临的灾害世界,私营部门似乎几乎不可能独自完成这项工作。如今,加州发生一次大地震就可能使一家保险公司破产。那么,您如何看待保险行业中私营部门与公共部门合作的平衡?您认为政府的主要作用是什么?政府是否应当为这些私营公司提供兜底保障?
Carolyn Kousky: 是的,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确实,如今世界上几乎没有哪个地方拥有一个运转良好、投保率很高的私营灾害保险市场。我们看到,政府以多种不同方式介入灾害保险市场,并且当私营部门难以提供保险,或无法以人们愿意且能够支付的价格提供保险时,政府往往成为灾害保险的最终提供者。因此,当私营市场出现此类失灵时,公共部门通常会介入。以美国为例,那里已开始出现一些预警信号,表明在某些地区,私营部门仍在提供保险,但正陷入严重困境。随着这些灾害风险不断加剧,我想到的是,在加州野火高发地区,保险公司正在收缩业务并提高价格。我还想到美国墨西哥湾沿岸各州,比如路易斯安那州和佛罗里达州,以及全球范围内出现的破产案例。在高风险地区,我们也看到了类似的压力。因此,这确实意味着公共部门发挥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政策制定者长期以来认为,他们应当帮助使灾害保险对民众来说可获得且可负担。这是因为保险在灾后恢复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没有保险,我们知道恢复会更加困难,可能更加缓慢和延迟,并给家庭和企业带来巨大的困难。因此,保险对于人们的福祉以及灾后经济重新启动都至关重要。不过,也有人担心,我们不希望在真正极度危险的地方压低保险价格,或使保险变得廉价或容易获得,因为这可能产生道德风险,并吸引人口和开发项目进入高风险地区;而从经济角度看,这些地方最好根本不要有经济活动。因此,这是一种需要审慎平衡的做法。世界各国对此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做法。在美国和英国等一些国家,实际上采取的是一种并行的“各自为政”式做法:我们针对不同的特定灾害设立政府计划,例如洪水保险计划,以及加州专门针对地震的单独计划等。但其他国家采取的做法非常不同。比如,如果您看法国和西班牙,它们要求将所有自然灾害都纳入标准的房主财产保险单中。然后,正如您所说,它们为保险公司提供那种兜底保障,以防止保险公司破产。我个人比较倾向这种模式,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几个原因。第一,我认为这对消费者更方便。以财产保单为核心,这一点非常好。您当然希望所有损失都被包括在内,对吧?但是,我们确实需要政府在最后环节介入,以防止破产,否则私营部门就不会参与。
Spencer Feingold: 在您看来,如今他们往往会说,这是气候灾害造成的。那么,您如何判断究竟是什么摧毁了您的房屋?是洪水?是电气火灾?还是当飓风袭来时……我的意思是,您如何处理这种极其困难的……
Carolyn Kousky: 是的。在美国,围绕这些问题有很多诉讼,恰恰是因为房屋已经完全消失了。是的。一份保单针对风灾,另一份针对水灾。
Spencer Feingold: 是的,这既令人难以置信,也相当令人沮丧。还有一点很有意思,我认为,我们该如何构建一个能覆盖整个社区的保险生态系统?因为如果您的社区被飓风或类似灾害摧毁,即使我有保险,可以重建我的房子,但如果我的社区遭到毁灭,那么在一个已被摧毁的社区里重建房子就没有意义。因此,这是否也是公私合作需要从各个角度共同发力,以确保整个社区能够重建的部分原因?
Carolyn Kousky: 是的,社区作为一个整体需要重建。这涉及居民、企业,然后是基础设施的恢复和地方政府的工作。是的。那些具有极端破坏性、同时波及上述所有方面的灾害,显然会造成更大的毁坏,并使经济恢复更加困难。我们最近相当关注的一个挑战是,那些最需要灾害保险的家庭和企业,因为它们无法获得其他恢复融资渠道,可能被排除在信贷之外。是的,它们无法承担额外债务,也没有积累足够的储蓄。因此,它们没有这些其他资金来源。它们确实最需要保险,但也是最难以负担保险的群体。那么,我们如何解决这一问题,以确保恢复过程更加公平?我认为,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跨部门的合作。
Spencer Feingold: 所以,是的,这让我们进入了下一个话题。我本来想问的正是这种“微型保险”的概念,我觉得它非常有意思,尤其是低收入国家,人口较少,尤其是岛国这类真正面临这些气候灾害风险的国家。您能否解释一下什么是微型保险,并谈谈加勒比灾难风险保险机制?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对于那些可能没有能力恢复、但又最为脆弱的小国,如何能够集合风险。
Carolyn Kousky: 是的,所以这些解决方案都借鉴了一种叫作参数型保险的东西,它与一些听众可能熟悉的保险有些不同。至少在美国,以及我认为西欧的许多国家,大多数保险都是所谓的补偿型保险,这意味着您获得的赔付金额与您所遭受的损失直接相关。比如,如果一棵树倒在我家房子上,一名真正的理赔员,也就是保险公司的人员,会前来查看损失,然后按照损失金额向我赔付。参数型保险则非常不同。它根据灾害本身可观测的指标,提供一个预先设定的固定赔付额。比如,当某个地点一定距离范围内的风速超过某个阈值时,您就会自动获得赔付。或者当洪水监测站读数达到某个水平时,您也会自动获得赔付。这种保险既有优点也有缺点。其优点在于速度和灵活性,因为赔付与这一可观测指标挂钩,而该指标通常由独立第三方在灾害发生后立即测量。因此,您可以更快拿到钱。快速获得资金,就是参数型保单的一大优点。另一个优点是灵活性。它们提供的资金并不与具体损失挂钩,因此可以用于任何用途。这样做的好处在于,灾害造成的许多损失并非财产损失,而我们现有的标准保险体系目前并不能很好地应对这些损失。例如,如果您持有标准的房主保单,它会承保财产损失。但人们还会面临其他损失,比如基础设施中断导致通勤成本增加,他们不得不租车或花更长时间通勤;或者电网长时间断电,他们不得不购买发电机和燃料;又或者,由于企业停业,他们同时失去收入,或者在住房重建期间需要支付临时住宿费用,或者需要承担疏散费用。我的意思是,家庭所面临的成本清单可以一直列下去。因此,参数型保单提供了一种方式,帮助转移其中一部分风险,并为家庭或企业提供这方面的资金支持。例如,一些酒店有时会使用参数型保单来承保业务中断损失。它们本身并没有受损,但由于发生了大型飓风或其他原因,没有游客前来。这就是参数型保险的大致情况。不过,它也有一个问题:赔付与损失并不挂钩。因此,我需要说明,它不能取代补偿型保单。例如,在您办理抵押贷款时,银行总是会要求您持有标准的房主保单。但我认为,它最好被视为工具箱中的另一种工具。抱歉,我先介绍了这么多背景。现在来谈谈应用场景,您提到了两个我认为很好的例子。其中一个是微型保险,它几乎总是采用参数型设计。其理念在于,如何让贫困人群获得小额保障,并支付小额保费;而与此相关的一个问题是,如果为这类保单进行损失理算等工作,所产生的交易成本可能会吞噬保费。回到我们之前提到的“金发姑娘”问题:任何此类成本,都会使提供这样的产品在财务上变得不可能。但是,通过参数型产品,也就是我们在全球各地的试点和项目中逐渐推广的所谓天气指数产品,独立的风险指标会触发赔付,而且赔付可以在无人到场、无人前往现场的情况下完成。通常,其中一些产品也可以通过手机使用,因此它们具有移动平台的特点。它们能够覆盖没有银行账户的人群,因为资金可以直接转入某种移动支付平台。因此,这一领域正在发生大量创新,其中许多做法是在全球南方发展起来的。但我们现在也看到,这种经验正在回流到发达国家,因为美国也有一些人口无法获得服务,也无法进入灾害保险市场。例如,波多黎各已经出台相关规定,使其能够发展微型保险市场,前提是它作为美国的州或领地这样做。目前为止,就是这样。因此,微型保险就是非常小额的保单,但也可以有大额保单,一直到国家层面。我们在已经设立的风险池中看到了这种情况。其中之一位于加勒比地区,不同的加勒比和拉丁美洲国家汇集在一起,可以在国家层面购买这些参数型保险保单。我们也看到国际援助中存在的一些动态,这些动态也会在较小规模上,以联邦政府对家庭援助的形式,在国家层面重现。但在国际上,灾后向那些较小或收入较低、可能因巨大灾害而遭受严重财政打击的国家提供的援助,往往速度缓慢,而且难以精准对接需求。因此,参数型保险又是一种绕开这一问题的方式。这些国家可以为可能影响它们的不同类型灾害,例如飓风或地震,购买相应保单,然后立即获得赔付,从而开始重建和恢复本国的经济。我们已经看到,这种模式在加勒比地区取得了非常成功的效果。非洲和太平洋地区也有类似的风险池。
Spencer Feingold: 非常有意思。话题稍微转换一下,我们一直在谈保险对于复苏的关键作用,因为我在当今面临的气候领域中看到了这些情况。但我很好奇,您在书中写到,保险市场也可以被用来推动这种自然向好的世界。它实际上也可以被用来应对气候危机,就像我们在能源行业或产品消费方式中进行转型那样。您介意也谈谈这一点吗?我觉得保险在这种自然向好的世界中可以发挥作用,这一点非常有意思。
Carolyn Kousky: 是的,我认为保险实际上在这方面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发挥作用。一是保险公司是巨额资本的持有者,对吧?他们持有您提到的那些准备金。他们必须持有大量资金以便支付赔款。而且他们通常需要非常稳妥地进行投资,因为您需要这笔钱用于支付赔款。所以他们不能过于冒险地用这些钱进行投机。不过,现在已经有大量工作致力于引导这些投资流向那些参与自然向好活动的公司,这些活动是能源转型的一部分,同时,作为全球撤资讨论的一部分,也在将投资从我们明知无助于解决问题或不在通往无碳经济之路上的企业或行业中撤出。所以这是一件事,即更审慎地考虑其投资策略。这是我们在全球各地看到的情况,涵盖所有大型资本持有者,对吧?这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讨论,而保险公司只是其中又一个重要参与者。第二点是保险行业所特有的,即保险公司在何地、何时以及以多少价格提供保险。这被称为承保。因此,当保险公司选择为某个位置、某个行业中的项目或公司提供保险,以及收取多少保费时,这些都属于承保决策。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一场活动人士运动开始兴起,促使保险公司停止为化石燃料公司或其他高碳行业提供承保。我们也看到了要求不为其他类型的极度破坏生态的活动承保的压力。因此,作为回应,保险公司已开始对其承保业务实施某些限制。例如,我们看到一些公司同意拒绝为任何被标记为从事非法捕鱼的船只提供保险。我们看到一些保险公司同意不为某些靠近世界遗产地的特定类型项目提供保险。我们还看到,许多再保险和保险公司现已作出气候方面的承诺。许多公司表示,它们不会为新建煤电项目提供保险。例如,在石油和天然气方面,我们正看到各种不同程度的承保限制出现。但也有一些公司正在审慎思考,如何利用其承保标准和方法作为杠杆,帮助其承保的公司实现转型。对。因此,我们究竟如何帮助这些对经济很重要、但我们明知需要从高碳活动中转型的公司和行业?也许保险公司可以在这一过程中提供帮助。同样,它们或许也可以帮助清理污染严重的行业,或帮助其他公司采用更多有利于自然的方法。但另一方面,我们也应主动为新的优质事物提供所需保险,例如新的清洁技术,或其他可能在解决环境或气候问题方面具有真正变革潜力的新兴技术。
Spencer Feingold: 我在阅读时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有意思,即您几乎可以为珊瑚礁或森林投保,这将如何运作,在实践中又会是什么样子?
Carolyn Kousky: 是的,这是人们目前正在思考的又一种新方法。曾出现过一个试点项目,我相信您可能读过,我在书中也提到过它:墨西哥—中美洲珊瑚礁通过多个合作伙伴共同投保,他们设立了一个信托机构,用于帮助管理海滩和珊瑚礁。他们所做的其中一件事,是购买了一份针对该珊瑚礁的参数型保险产品,用这笔资金投入珊瑚礁修复工作。其理念是,一场强烈的飓风确实可能损毁珊瑚礁,并使部分珊瑚脱落。但如果飓风过后能迅速派潜水员下水,他们便可以将这些珊瑚重新固定。因此,其理念是让资金能够即时用于此类修复工作。所以,为自然本身投保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概念。不过,一些挑战在于要思考这种模式在哪些方面真正重要且有所帮助,因为存在许多问题。其一是,我们自然系统面临的一些最大挑战,正如我们再次提到的“金发姑娘”理念,恰恰是无法投保的。珊瑚礁可能因风暴而受损,但真正威胁珊瑚礁的最大因素,例如海洋酸化、变暖导致的白化事件,保险无法应对。而这些才是全球珊瑚礁衰退的真正驱动因素,确实需要认真的环境关注。我认为保险并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工具。因此,明确保险在哪些方面是良好工具非常重要,但同样重要的是明确它在哪些方面并不适用,以及我们在哪些方面需要其他类型的工具来解决问题。对吧?但在某些情况下,资金能够迅速用于做好事,这正是保险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这就是最佳切入点。
Spencer Feingold: 我想向您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您在书中写道,人们在思考风险方面普遍做得不好,他们要么高估,要么低估,我们似乎并不真正理解。您认为这是为什么?
Carolyn Kousky: 是的。行为经济学和心理学领域有大量研究探讨了人们在思考风险时似乎存在的这些挑战。我们在思考概率方面似乎普遍做得很差。我们往往过于乐观。这在灾害方面是一个重大问题。人们总是认为灾害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另外,当阳光明媚、一切顺利时,我们也不太愿意去思考坏事发生的可能。这对灾害而言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因为当灾害尚未迫在眉睫时,要激励人们做好准备非常困难,防范工作从来不会排到优先事项的前列。除此之外,就保险而言,我们还存在另一个问题,即没有人喜欢购买保险,对吧?您购买的是一种您希望永远用不上的产品。因此,这并没有多少乐趣可言。对吧。所以您必须帮助人们逐渐接受风险管理的理念,即我们购买这种产品作为保障,以防万一出现问题,我们希望一切顺利,但我们确实需要这份保障以防不测。有时这可能会很困难。
Beatrice Di Caro: 以上是作者Carolyn Kousky与我的同事Spencer Feingold的对话。非常感谢您收听世界经济论坛读书会播客。请订阅本播客,留下您的评价,也别忘了在Facebook上加入我们的读书会以及播客俱乐部。还请记得搜索我们的姊妹播客《达沃斯广播》(Radio Davos),并在您收听播客的任何平台上关注“Meet the Leader”。本期读书会播客由我本人Beatrice Di Caro与我的同事Spencer Feingold主持。制作由Gareth Nolan负责,特别感谢我们的播客编辑Robin Pomeroy。我们很快将回归,现在,感谢您的收听,再见。
在本期节目中,环境保护基金(Environmental Defense Fund)经济与政策副总裁Carolyn Kousky讨论了她的新书《了解灾害保险:迈向更具韧性未来的新工具》(Understanding Disaster Insurance: New Tools for a More Resilient Future)。该书探讨了保险如何已成为我们社会的关键组成部分,以及随着气候危机加剧从飓风、野火到珊瑚礁退化和森林砍伐等各类灾害,保险行业将日益受到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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