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沃斯2023:寻找欧洲新的增长动力

undefined
本内容由人工智能自动翻译。

本转录稿由语音识别技术生成,经过编辑以适合网络读者阅读,并为清晰起见进行了精简,因此可能与音频略有出入。

Roula Khalaf: 大家好。很高兴看到各位来到这里,感谢大家参加。希望这里不太冷。我得站起来,不然就看不到Christine了。我一会儿再坐下。如果我们两三个月前开这场会,我想这会是达沃斯那些令人非常沮丧的场次之一,因为通胀一路飙升,乌克兰战争仍在激烈进行,感觉欧洲正要陷入深度衰退。好消息是,我们并没有走到那一步。总体而言,我乐观多了。令普京大失所望的是,欧洲遭受的冲击不太可能超过俄罗斯——无论是中期、长期,甚至短期都如此。天然气价格已回到战前水平。通胀似乎已经见顶,不过我相信本场讨论还会谈到很多核心通胀问题。对我来说,问题在于中期前景如何;我也会向各位嘉宾提出这个问题。因为我们仍面临重大挑战,比如美国通过《通胀削减法案》(IRA)施加的压力,以及与中国脱钩的问题。劳动力市场仍然紧张,能源成本也不会回到过去的水平。因此,我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嘉宾阵容了。Christine Lagarde,欧洲中央银行行长;Valdis Dombrovskis,欧盟贸易委员;克罗地亚总理Andrej Plenković;Mark Rutte,当然还有荷兰首相;以及德意志银行首席执行官Christian Sewing。

Lagarde女士,我先请您谈谈对今年的总体预期。更具体地说,要看到什么,您才会更有信心认为我们的通胀走势是正确的?您在关注什么?

Christine Lagarde: 首先,大家早上好,感谢各位到场。我们首先关注的是经济活动,包括全球经济活动和欧元区层面的经济活动。我同意您的看法,过去几周的消息积极得多了。关于经济衰退的说法,已从第三、第四季度乃至之后可能衰退,转为2022年第四季度和2023年第一季度衰退,如今则变成小幅收缩。欧洲一些主要经济体的领导人实际上认为不会出现衰退。我想,Olaf Scholz几天前明确谈到了德国的情况。

所以我们会关注这些情况。目前我们看到,经济活动显然较2022年的出色表现有所下降,当年增长率为3.4%;而我们的预测是,2023年全年增长率为0.5%。所以今年算不上辉煌,但比我们此前担心的情况好得多。我们从这一点出发。

当然,我们的重点是通胀。我稍后会谈到这一点,但我想指出另一项我们关注的因素,它对评估通胀预期和通胀走势至关重要,那就是就业市场。欧洲的就业市场从未像现在这样活跃。与过去20年相比,失业率处于极低水平。就业参与率同样重要,目前也处于非常高的水平,而且整个欧元区的情况大体一致。您问到了通胀,而通胀显然是欧洲央行的首要使命和主要目标,因为我们的使命是维护价格稳定;没有价格稳定,经济增长以及经济主体的投资决策就会受到阻碍。

通胀数据实在太高。我知道,很多记者对最近总体通胀数据下降大做文章,您自己也提到了我们必须关注核心通胀,这当然至关重要。因此,我们会审视通胀的各个组成部分,从总体通胀到核心通胀,再到黏性通胀,以及剔除各种因素后的数据。然而,无论用什么口径来看,通胀都高得离谱。欧洲央行决心及时将通胀率降至2%,并采取为此所需的一切措施。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已经将利率提高了250个基点。我们会坚持这一方向,直到利率在足够长的时间内处于限制性区间,从而能够及时将通胀率降至2%。

Roula Khalaf: 您认为通胀正在变得根深蒂固吗?

Christine Lagarde: 要判断这一点,我们会非常仔细地观察通胀预期,因为它是一个关键驱动因素。目前我们并未看到通胀预期出现显著的失锚。通胀预期会有一些波动。我们会看调查结果、市场预期,并尝试用各种方式衡量。但通胀预期并未失锚,我们必须避免它们面临失锚风险。

Roula Khalaf: 谈到经济增长,我们听到不少投资者担心欧洲央行可能收紧政策过度,尤其是如果通胀如预期般迅速降至比如说4%。我相信大家在达沃斯都听过这个神奇的4%,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很快就会达到这个水平。各位嘉宾中有人担心收紧过度吗?Christian,我看到您了。

Christian Sewing: 我不担心。首先,我得说,我认为从去年夏天以来,欧洲央行做得完全正确。我只能表示支持,也很赞赏Christine的表态:她明确说我们会坚持这一方向。我认为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无法控制通胀。通胀是经济的毒药。虽然我认同大家的看法,认为经济前景更乐观了,但欧洲面临的根本问题——高通胀以及其他一些结构性改革问题——并没有消失。如果通胀可能有所下降,却始终无法得到控制,时间一长,我们就会陷入恶性循环。我们也听到经济中的其他参与者,比如工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对此我们会得到不同的回应,因为我认为他们一直很冷静。在我看来,他们与企业以及所有参与者一道,努力让通胀随着时间推移得到遏制。

所以我认为,坚持这一立场完全正确。我还有一个担忧:正如我刚才所说,中国重新开放是经济前景有所改善的原因之一,但我们也需要关注中国开放对通胀造成的影响。因此,坚持Christine刚才阐述的路线非常重要。我认为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如果我们控制住通胀,我完全相信欧洲中长期能够实现增长,而这最为重要。

Roula Khalaf: 显然,通胀有所缓和,也与中国需求有关,因为中国需求,尤其是能源需求,之前低迷,而中国肯定正在重新开放。不过,委员,我想请您谈谈财政政策。您曾警告说,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必须方向一致,但有些国家显然并非如此。各国政府能否开始削减预算赤字、转向更严格的财政政策?这是您现在真正希望看到的吗?

Valdis Dombrovskis: 确实,如果我们要应对当前的经济形势——无论如何,增长正在放缓,通胀仍然高企——就需要保持一致的宏观经济政策组合。因此,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确实需要协调一致,不能各行其是。这就是为什么欧盟委员会建议欧元区今年总体上采取中性的财政立场。至于我们认为可以降低预算赤字的领域,则与面向家庭和企业的能源支持措施是否有针对性有关,因为约70%的支持措施并未精准定向。这相当于大规模财政刺激,实际上却会推高通胀。它没有发出价格信号,也无助于减少能源需求,因此也不能帮助降低能源价格。

Roula Khalaf: 所以您希望第二阶段的支持措施能更有针对性?

Valdis Dombrovskis:我们也提出了一个供成员国采用的具体模式,即所谓的两级定价制度:在达到一定消费水平后,消费者可享受补贴价格;超过这一消费水平的部分则按市场价格付费。这样做也旨在减少消费。这是我们需要保持政策组合协调一致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还需要采取有针对性的措施来降低能源价格,因为这个问题会持续存在。能源价格仍处于高位。我们的预测显示,化石燃料价格在可预见的未来仍将居高不下。我们已经看到价格剧烈波动。一方面,我们已采取大量市场干预措施来应对这些具体问题;另一方面,我们正在加快绿色转型,更快地转向可再生能源,并采取能效措施。当然,这意味着我们也需要持续为这些目标投资。这正是我们的复苏与韧性基金发挥作用的地方。今年应当是复苏与韧性基金拨款的重要一年。我们的REPowerEU计划也将在其中发挥作用。但我还想强调能源方面的一点:我们还需要继续解决能源供应安全问题。是的,今年冬天我们的储气库里有充足的天然气,因此我们可以放心度过这个冬天。但储气库中的大量俄罗斯天然气,是去年上半年注入的,明年冬天就不会有这种情况了。因此,明年冬天我们仍必须从其他供应方寻求大量额外天然气供应。正如您所说,这种情况下中国经济正在重新开放,也可能寻求更多天然气供应。所以前方仍有挑战。

Roula Khalaf: 首相,我看到您在点头。您担心储气问题吗?因为我们可能会同时遇到储气设施未满、冬天更冷的情况;虽然这里天气很糟,但实际上这个冬天很温和;此外,中国需求也会回升。

Mark Rutte: 我并不过分担心,但我们必须持续关注这个问题,关键在于补充储气能力。我们也需要确保——我的国家正在将液化天然气进口量翻一番。德国正在大规模建设浮式液化天然气接收站。同时,当然,我们也必须着眼长远推进能源转型。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前面谈到的问题,即通胀与欧洲长期增长前景低迷叠加。我坚信,我们必须同时做好几件事。我们必须降低政府借款。意大利、法国和其他国家的政府借款仍然过高,而这些都是我们的主要经济体,这严重妨碍长期增长。短期内,我们也必须花费数千亿欧元,包括在荷兰,用来支持家庭收入,尤其是低收入、较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否则,人们将难以支付能源价格和账单,这显然会引发大问题。但从长期看,这种做法不可持续。因此,支持措施必须更有针对性;短期内,我们需要尽可能通过节支,或通过创造经济增长机会,抵消这些额外开支,否则支出本身就可能推高通胀。对我而言,从长期看,降低政府借款对整个欧盟都至关重要,尤其是一些主要经济体;与此同时——这尤其困难——还要实施必要的结构性改革,特别是养老金领域的改革。看看意大利、法国或其他一些国家,它们把国内生产总值的10%至15%用于养老金支出,这笔钱就没有了。当然,能够这样做很不错,但荷兰在养老金上的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这就多出了10%的空间,可以投资于教育和创新,或者直接降低税收。从长期看,这种现状不可持续。我很高兴法国现在决定着手处理养老金问题。我姐姐刚刚退休,退休年龄是68岁。在法国,我到2030年可以在64岁退休,但至少现在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尽管如此,你们还是会看到法国社会冲进爱丽舍宫,因为他们并不同意。

是的,我们的故事是冲进爱丽舍宫,因为他们不同意。

Roula Khalaf: 现在祝贺法国可能还为时过早。

Mark Rutte: 没错。不过我认为,我们也需要共同传达这样一个信息:这至关重要。我们不希望欧洲成为一个人们为了美丽城市而去参观的博物馆;欧洲必须成为增长、创新和工业发展的所在地,并且要控制政府借款。落实结构性改革,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良方。委员,我非常认同您的看法,因为您正在遵循的正是这套方略。

Roula Khalaf: 还有很多话题可以接着谈。Plenković总理,祝贺您刚刚跨过一个重要里程碑:克罗地亚加入了欧元区。进展如何?

Andrej Plenković: 感觉非常好。我得承认,这是一个持续六年的过程,伴随着国内各项改革,也得到了充分支持;我们还与欧盟委员会、欧洲央行和欧元集团进行了全面对话,最终取得了巨大成功。我想,概括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作为欧元区成员国,克罗地亚在危机中受到的冲击更小,保障也更有力。我们也是欧盟历史上唯一一个在同一天加入欧元区和申根区的国家。在这里,我特别感谢Mark。这也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所以三周前我们的国际地位确实发生了转变。在筹备方面,国家负责的事项都做到了位:欧元纸币和硬币储备充足,自动取款机正常运行,支付转接顺利,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看到,有些经营者借机涨价,涨幅超过合理范围。但我们正在处理这个问题,努力让他们认识到,政府与欧洲其他伙伴一道,为抵御外部冲击而大力采取国家干预措施、建立缓冲机制——包括俄罗斯侵略乌克兰、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和通胀压力——我们做得很好。我们为公民和企业推出了一项总额36亿欧元的综合方案。接下来,我们认为,市场上所有参与者都应承担社会责任、采取适当行为。在这方面还需要一些微调,但我认为情况会平稳下来。因此,我们认为克罗地亚去年将通胀率控制在10.8%,低于欧盟其他中东欧国家;那些尚不希望加入欧元区的国家,通胀率都更高。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准备工作做得非常好。过去几年,我们也积累了充足的财政能力,能够在2023年为最脆弱群体提供有针对性的支持。

我们在调控电价、天然气价格和成品油价格方面也确实做得很好。我认为,能源是我们问题的主要来源;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其他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包括通胀问题,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应对得很好。凭借这一更有利的地位,我预计虽然2023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速会低于今年,但今年我们预计增速约为6%。即便如此,我们仍有能力应对前方的所有挑战。因此,我想对2022年作出积极评价,对2023年则不那么悲观。恰恰相反。我在达沃斯看到的整体氛围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这本身就是一个好信号。

Roula Khalaf: 当然。现在我想把讨论稍微转向欧洲需要如何增强竞争力。Lagarde女士,我知道您对此有非常具体的想法。

Christine Lagarde: 非常感谢。

Roula Khalaf: 如果您想就刚才提到的任何内容发表看法,也请尽管谈。

Christine Lagarde: 我完全支持各位嘉宾提出的许多观点。但我认为,我们必然要迈向数字化和绿色化的双重转型。简而言之,这一点已在“下一代欧盟”计划和设立的复苏与韧性基金中得到充分体现。因此,我们必须推动数字化和绿色转型。我知道,为此所需的资金将十分庞大。根据欧盟委员会的数据,如果我没记错,从现在到2030年,我们需要5000亿美元,才能加快推进相关步骤,增强独立性,降低我们面对这个世界上那些对手时的脆弱性。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必须迅速行动。在我看来,第一步——我知道其他嘉宾也有同感——是认真、坚定而迅速地推进资本市场联盟。在座有些人过去十年来一直听到资本市场联盟这个说法,我也一样。但要让资本市场联盟真正落地,还有几项难题需要解决。对于银行业联盟,我没那么乐观;但只要政治推动力足够,资本市场联盟是可以实现的。欧盟委员会有意愿开展必要工作。需要建立单一准入点;破产法需要进一步适度协调统一;经合组织已达成一致的税收措施需要在欧盟范围内获得批准,我相信这会在2024年1月之前完成;还需要采取更多措施,建立单一监管机构,确保资本市场联盟真正发挥作用。这些还不够,但必须完成。为什么?因为公共资金不够。公共资金会挤出私人投资。不过,公共资金完全可以与私人资金结合,为这些重大投资提供资金。

因此,我建议我们迅速推进,并审视所有需要采取的其他措施。例如,看看欧洲央行开展的研究:股权是向需要创新的行业输送资金的最佳方式。这是简单明了的事实,学术研究和综述都已证明这一点。但问题来了:如果税收规则鼓励举债而非股权融资,我们又怎么能指望现在调动股权资本?欧盟委员会已经采取了行动,我们需要继续推进,以鼓励股权融资。市场上有大量资金可以用于相关投资,推动我们转型为一个脆弱性更低、更加独立、更加自主的经济体。如果CBDC(中央银行数字货币),也就是数字欧元,能够助力这一进程,我会更加高兴。

Roula Khalaf: 委员,我想问问您对《通胀削减法案》(IRA)的看法。您曾表示,IRA可能会促使更多欧洲企业靠近中国,这与美国实际上想实现的目标背道而驰。现在白宫已经成立了一个工作组,也正在进行会谈。您在达沃斯看到什么进展了吗?这一直是讨论的一个重要议题。

瓦尔迪斯·东布罗夫斯基斯: 是的,也许吧。在谈《通胀削减法案》和我们与美国的讨论之前,我想先郑重表达我们对资本市场联盟这项工作的全力支持。这项工作对我们向前迈进至关重要,既有助于为绿色和数字化转型提供资金,也有助于确保欧洲经济的整体竞争力。欧洲的初创企业生态很出色,但到了企业扩大规模时,我们看到许多公司转而去美国、亚洲和其他地方发展壮大,主要是美国和亚洲。因此,这些公司创造的就业岗位和经济活动并没有全部留在欧盟。资本市场联盟可以成为解决这一问题的重要组成部分。

再谈《通胀削减法案》。在讨论绿色转型时,显然我们欢迎美国认真致力于自身绿色转型、应对气候变化的目标。但我们担心的是,这项法案以歧视性的方式实施,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无助于建立跨大西洋绿色转型价值链,反而实际上割裂了这些价值链。因此,我们确实在不同层面与美国接触。本周早些时候,我还在布鲁塞尔与美国贸易代表凯瑟琳·戴举行了讨论。

鲁拉·哈拉夫: 她理解吗?

瓦尔迪斯·东布罗夫斯基斯: 我们举行欧盟—美国联合工作组会议,处理的就是这个问题。我想说,在清洁汽车税收抵免方面,我们得到了差强人意的解决方案。但还有许多其他领域需要处理。在一些领域,美方已经表现出一定的开放态度。因此,我们会继续努力。我们知道,《通胀削减法案》后续的一些授权法案将在3月前制定。我们还有一点时间,之后还得看看能在多大程度上解决我们的担忧。

鲁拉·哈拉夫: 但你认为,美国现在承认他们在决定《通胀削减法案》时没有考虑到——因为这是一项美国法案。你知道,我听一些参议员说,他们当时完全没想到欧洲。这与欧洲无关。所以现在你们都得解释它的影响和后果?

瓦尔迪斯·东布罗夫斯基斯: 我不会把这仅仅看作疏忽。如果是疏忽,可能还容易纠正。但我们都知道,拜登总统竞选时提出过“购买美国货”。这项法案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购买美国货”。我认为,通过这些接触,我们能够解决部分问题,但可能无法解决所有问题。比如,我知道曼钦参议员等人已经提到,他在某种程度上认为清洁汽车税收抵免的解决方案是个漏洞。因此,绝不能把这解释为疏忽。正如我所说,美方确实有一些开放态度。拜登总统本人也表示,《通胀削减法案》并非意在排斥欧盟这样的伙伴。我们正努力以此为基础,看看这些立场如何落实为具体决定,以及如何处理其中最具歧视性、最负面的方面。

鲁拉·哈拉夫: 克里斯蒂安,我知道你可能想谈资本市场联盟,但我还想提出一个更广泛的问题:我们现在正处于全球化进程受限、或至少受到约束的阶段,这对欧洲增长有影响。我很想听听吕特首相的看法,你们如何应对?例如,在半导体方面,你们就有一个具体案例。

马克·吕特: 是的,当然,我们必须同时应对这两个问题,包括《通胀削减法案》。有意思的是,我们一直对美国人说,你们做得不够。现在他们通过立法,缩小与《巴黎协定》目标之间的差距,我们又说,不,这样做不行。这有点荒唐,我们应该多一些自信。我听到欧洲有些力量说,应该废除国家援助规则。不,那意味着单一市场的终结。也有人说我们需要更多欧洲层面的资金。

鲁拉·哈拉夫: 两天前我听说,国家援助规则将会放宽。

马克·吕特: 有针对性、有限度地放宽,这没问题。但我们要确保,那些本来就想废除大部分国家援助规则的人,不会借此推行自己的议程。欧盟之所以成功,单一市场之所以成功,原因之一就在于此。我也不支持另一个共同融资项目。预算里已经有大量共同资金,还有疫情后设立的复苏基金。再说,我的国家到2030年将在能源转型上投资350亿。我们也必须确保国家层面的预算有这样的空间,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在欧洲层面完成。我认为我们能够做到。对于美国,我认为这里既有意料之外的后果,也有其他因素,但委员说得对,我们不能天真。拜登竞选时提出“购买美国货”,其中必然有一些相关内容。但我相信,他们愿意与我们一起努力解决大部分问题。我知道欧盟委员会正在处理此事,我并不悲观,认为我们无法取得进展。至于中国,欧洲的主要问题是没有协调一致的对华政策,我们一直做不到这一点。这也与我们没有共同外交政策有关,因为归根结底,大型经济体仍会奉行各自的外交政策,这一点我理解;但至少我们应该加强协调,并就中国及其他国家开展战略对话。美国有非常明确的对华战略,但这未必完全符合我们的期望。

鲁拉·哈拉夫: 我不太清楚你们究竟想要什么,因为要在满足美国人的要求与维持目前程度的贸易和商业关系之间取得平衡非常困难。我常听人说,两者不可兼得,你们必须选择一个方向。

马克·吕特: 但我们不必在美国和中国之间二选一。我们需要有自己的政策。首先,我们应该抱有这样的心态:我们要成为参与者,而不是被摆布的场地。当前如果对中国和所有外交政策问题缺乏充分协调,我们就有沦为博弈场的风险。即便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荷兰这些国家,单凭自身也太小,必须共同应对这些重大问题。至于中国,它就在那里,拥有15亿人口。它的经济增速目前是1976年以来最低的,但仍然是一个庞大的经济体,潜力巨大,创新基础雄厚。所以我们必须与之打交道。同时,我们也有合理的安全关切。从长远来看,我们希望确保在欧洲和美国仍保持领先地位,例如在半导体领域。我们必须确保供应链不受干扰,也要考虑到并非只有中国,其他国家也可能将一些高端芯片用于国防系统。我们正在与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伙伴对话,探讨如何妥善应对。我认为我们会在半导体问题上达成共同结果。但这一切归根结底反映的是欧洲自身的问题,而不是欧盟委员会的问题:成员国无法充分协调。

鲁拉·哈拉夫: 普连科维奇总理,您想谈谈这个问题吗?

安德烈·普连科维奇: 好的。作为政府领导人,我们的主要任务在于:我们有理论背景、制度框架和国际组织,但同时也有选民,他们需要看到国家这个离他们最近、能够帮助他们的机构,确实可以采取行动。在过去三年里,正如我去年在小组讨论中所说,唯一真正维系社会凝聚力的因素就是国家干预。国家干预。人们认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其他行为者能够取代国家。因此,在长期疫情之后、俄罗斯侵略乌克兰之后,以及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和通胀之后,我们现在所作的努力要求在国家援助规则方面更加灵活。我们不能假装一切正常,因为事实并非如此。我们需要采取适当措施,抵消克里斯蒂娜加息的周期性影响。但我们必须能够向企业和公民提供有针对性的补贴,帮助他们度过这段并非由他们造成、也无法靠自己解决的时期,尤其是规模较小的经济体。关于马克所说的欧盟或成员国对华政策,曾经有些时候,较小的国家受到考验:为什么要与中国开展“16+1”或“17+1”对话?有些国家已经退出。然后看看贸易数据:欧盟每天都与中国进行价值10亿的贸易,10亿。克罗地亚与中国全年贸易额,也只相当于欧盟一天的对华贸易额。看这些数字就会发现,最终大家都是务实的。中国与俄罗斯有很大不同,俄罗斯对乌克兰所做的事情不能与中国等同。以我曾任外交官、长期从事外交工作的背景来看,我看不到同等程度的威胁。我理解美国面临特定的全球环境,但我看不到中国构成类似的威胁,会危及我们的经济、生活方式和安全。

我们所有人对中国的具体看法正是由此而来。我认为这点很重要:不可能立即条件反射般地完全一致。我们采取的是务实做法;如果团结一致,我们当然更有影响力。如果四分五裂,规模更大、实力更强的一方就会在谈判中占据上风。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各个领域里都一样。

鲁拉·哈拉夫: 我想知道,美国政府是否真的接受这种说法?我理解你在说什么,在欧洲也常听到这种观点,但我想知道美国政府是否真的认可这一立场。我认为他们希望你们采取更强硬的态度。

马克·吕特: 但欧洲联盟是世界历史上最大的内部市场,欧洲内部市场的总规模也超过美国。因此我们不必总是讨好他们。我们确实有安全关切,美国也有安全关切。德国人会说,我们应该直视对方,别把自己摆成某种初级伙伴。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我对此绝对有信心。美国人也希望如此。毕竟,鉴于世界上的种种失衡,以及其他地方冲突带来的连锁影响,世界这一地区保持成功与繁荣也符合他们的利益。我确信,美国绝没有伤害我们的意图。但他们有安全关切,我们也有自己的关切,我们必须设法制定战略,达成结果。我认为我们能够做到。

克里斯蒂娜·拉加德: 我补充一点:我们所处的位置非常不同。欧洲是全球80个国家的第一大贸易伙伴,而美国是20个国家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因此我们的处境不同。

鲁拉·哈拉夫: 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泽温: 我想谈两点。第一,作为私人行业的从业者,听到央行行长、委员和各国总理都支持资本市场联盟,我感到非常欣慰。我唯一的问题是,我自2015年以来一直担任德意志银行董事会成员,为什么我们毫无进展?所以我认为这里表达的态度完全正确。我甚至会说,资本市场联盟是欧洲推动经济发展的成本最低的助力。我还要更进一步:没有资本市场联盟,绿色协议就无法实现。我刚刚看到这里有两家非常优秀的德国工业企业。我告诉你们,他们需要大量投资才能实现绿色转型。你提到的5000亿,是欧洲每年需要投入的净投资额。把这5000亿与德国增加的1000亿国防预算,或者2000亿相比。这不可能通过公共财政实现,也不可能靠银行资产负债表完成。只能依靠私人资本和资本市场联盟。第二点关乎未来。如果建立资本市场联盟,我们对风险投资市场的所有担忧也会减少,因为注入的流动性越多,风险资本也会进入这个市场,而这正是我们必须投资的下一代产业。绿色和数字化转型是一回事,但如果考虑15年、20年、25年后占主导地位的产业,我们现在就需要风险资本。没有资本市场联盟,这些企业不会来到欧洲。第三,我再补充一句。我知道这需要时间,希望不会像欧元申请那样又耗上六年,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但在迈向资本市场联盟的过程中,我们已经可以减少监管,例如证券化方面的监管,以及ESG(环境、社会和治理)方面的监管。我完全支持采用统一的分类标准,但要确保德国各行业的中型企业不必面对7000页的ESG规则。他们承受不了。中型企业是经济的支柱。因此,通往资本市场联盟的中间步骤同样必要,同时又不能损害安全和稳定。我完全支持这一点。让我们审查监管规定。

鲁拉·哈拉夫: 我也支持减少监管。我知道还有几位想发言。玛琳?

现场听众 《泰晤士报》。我想问拉加德行长一个问题。为了替我的一些同行说句公道话,您说记者对总体通胀下降大惊小怪。市场似乎也一直低估您坚持当前政策的决心。您为什么没能说服他们?相比关注通胀预期等因素,这是否对您的公信力构成了更大的问题?

克里斯蒂娜·拉加德: 我会建议他们重新考虑自己的立场。我认为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

现场听众 你好。我叫[听不清]。我来自乌克兰,也是马斯特里赫特大学的优秀校友。

马克·吕特: 哦,很好。

现场听众 首先,在谈欧洲增长时,我们必须记住,欧洲东部、也就是我的国家正在发生战争,但这是一场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战争,是一场关乎在座每个人的战争。现在我无法想象,如果我们不能在乌克兰取得胜利,欧洲还能实现可持续增长。第二,也许是我人生中最悲伤的部分,就是每天早晨。每次打开社交媒体,看到的都是坏消息。昨天,我的一位朋友在直升机坠毁事故中遇难。本周早些时候,一栋民用建筑遭到轰炸。我不想说有多少孩子因此丧生。最后,请帮助我们。帮助我和另外4000万乌克兰人不要再经历这些,这种痛苦难以承受。我请求你们所有人继续并加快提供支持和财政援助。我们需要坦克,总理先生。我们需要武器来结束这场战争,然后成为全球大家庭和欧洲大家庭的一员。谢谢。

鲁拉·哈拉夫: 谢谢你的发言。你提出的几点非常非常重要。我原以为这场讨论不会谈坦克,但这是一个非常重要、人人都挂心的问题。请继续。

瓦尔迪斯·东布罗夫斯基斯: 是的,我想就此简短回应。确实,在讨论欧洲经济时,应对战争经济后果的最佳方式就是结束战争。因此我们必须坚持到底,继续向作为侵略方的俄罗斯施压,并向乌克兰提供一切必要支持。我完全同意这一点。在财政支持方面,我们已商定今年提供180亿欧元的宏观金融援助及配套方案。本周我们拨付了30亿欧元,并将确保全年向乌克兰稳定提供资金。这覆盖了乌克兰今年相当大一部分融资需求。当然,我们也期待其他国际捐助方尽到责任。至于军事供应,这显然至关重要,因为如果我们允许俄罗斯取得进展,这场战争只会蔓延。因此,乌克兰并非只为自己而战,它是在为整个民主世界和整个欧洲安全架构而战,必须得到我们所有人的支持。欧盟历史上首次通过欧洲和平机制为军事装备提供资金支持。我们已为此调动31亿欧元,也帮助成员国向乌克兰提供援助。

马克·吕特: 我完全同意。我们可以从1938年的慕尼黑事件中吸取教训,看看放任侵略者不受制止会发生什么。侵略不会止步于乌克兰。因此,我们的价值观和集体安全都面临利害攸关的问题。至关重要的是,普京必须失败,乌克兰人必须赢得这场战争。这意味着要把我们能提供的所有军事装备都交给你们。荷兰再次承诺今年提供25亿欧元,帮助乌克兰继续战斗。我们会继续采取必要行动,因为你们的战斗也是我们的战斗。我在整个欧洲都感受到这一点,包括美国,也包括越来越多加入进来的全球南方国家。现在至少有140多个国家支持谴责俄罗斯侵略的联合决议。我们必须共同在此基础上继续努力。我的简单看法始终是,这是殖民主义。在非洲,人们刚刚摆脱殖民统治。所以这也是你们正在进行的战斗,而且你们并不孤单。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聂伯罗发生的事情以及昨天的直升机坠毁事故令人极为悲痛,这只会让我们的决心更加坚定,确保泽连斯基及其团队和全体乌克兰人民赢得这场战争。

鲁拉·哈拉夫: 普连科维奇总理。

安德烈·普连科维奇: 如果可以,我补充一点,向你保证,克罗地亚30年前也曾遭受侵略。如果比较当时和今天的欧盟外交政策,这不是30年的变化,而是相当于3万年的变化。当时我们处于联合国武器禁运之下,而你们得到了所有人的团结支持,九轮、九批制裁,令人难以置信的政治团结,几乎毫无裂痕,并且持续加大力度提供军事援助和武器,帮助乌克兰捍卫自身、捍卫价值观和自由。我们也会继续支持,虽然做不到荷兰那样的程度,但克罗地亚会像迄今为止那样继续支持。

鲁拉·哈拉夫: 恐怕时间已经到了,我们必须结束。我留给大家两个希望:一是明年我们再次相聚时,乌克兰战争已经结束,而且乌克兰取得胜利;二是届时我们能庆祝资本市场联盟取得一些进展。

欧洲正面临低增长、高债务和高通胀的经济环境,劳动力市场却持续紧张。

在财政和货币政策工具有限的情况下,欧洲领导人可以从哪里找到实现增长的空间?

演讲嘉宾

《金融时报》编辑鲁拉·哈拉夫

克里斯蒂娜·拉加德,欧洲中央银行行长


马克·吕特,荷兰首相


瓦尔迪斯·东布罗夫斯基斯,欧洲委员会“为民众服务的经济”执行副主席


安德烈·普连科维奇,克罗地亚总理


克里斯蒂安·泽温,德意志银行首席执行官

订阅

在任意平台订阅: https://pod.link/1574956552

加入世界经济论坛播客俱乐部

通过以下方式关注世界经济论坛2023年年会的所有动态:wef.ch/wef23,并在社交媒体上使用话题标签 #WEF23。

授权与转载
世界经济论坛发布的文章,可依据《知识共享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禁止演绎4.0国际公共许可协议》以及我方《使用条款》进行转载。 本文所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并不代表世界经济论坛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