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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斯·施瓦布,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能够延续过去的做法,与萨提亚·纳德拉进行对话,对我而言尤其令人高兴。他的身份无需我多作介绍,他担任微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可能是业界最受尊敬和推崇的领导者。如有问题或评论,请起身并说明您的姓名。
让我先与你探讨一下,萨提亚。当我们审视当前第四次工业革命中的技术发展时,若观察S型曲线,我们确实已处于指数级发展的节点。仅看过去几周的各类发布,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等,还可以列举更多。萨提亚,你在许多方面都处于这些技术发展的前沿。你认为会出现哪些重大转变?这一系列动态的最终结果将是什么?
萨提亚·纳德拉,微软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首先,很高兴能够重返此地,参与这场对话。
我认为你描述得很好,即我们目前处于S型曲线的什么位置。有趣的是,我大致将其理解为:存在一条S型曲线,我们正处于其顶端,现在的重点是部署、扩散和主流化。事实上,我经常思考的一点是,在当前这样的时期,无论是宏观经济挑战,还是通货膨胀问题,我认为即便是在科技行业,也到了真正行动的时候,要思考:例如,软件如何能够成为一股通缩力量,使每家企业都能以更少的投入做更多的事?因此,一方面是技术的实际部署,使我们能够利用最具可塑性的资源,来抑制部分通胀压力。举一个例子,联合利华借助数字孪生开展的“熄灯生产”就是很好的案例。在疫情期间,这种方式使远程生产成为可能,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在计算机中进行模拟,从而降低能源成本、水资源浪费和其他各类浪费。因此,这是以更少投入实现更多产出的良好范例。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人工智能这类技术。从这一角度看,它正处于一条新S型曲线的起点。这正是身处科技行业的乐趣所在:某些技术已趋于成熟,需要加以部署并取得切实成效;与此同时,一整套全新的技术正在涌现,我认为它将带来革命性的影响。
克劳斯·施瓦布: 你说它将带来一场革命。我想我们都感到它将是一场革命,但人们确实存在一定的担忧,尤其是对人工智能的担忧。人们觉得它会使我们失去人性,诸如此类。那么,我们究竟需要采取哪些措施,才能确保这些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始终以社会为导向、以人为本?
萨提亚·纳德拉 [00:03:47] 是的,我的意思是,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观点,坦率地说,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设计考量。事实上,我们经常思考的一点是,如何部署这项技术,以增强人类的能力,让人们能够做更多的事。例如,元旦那天,我看到了安德烈·卡帕西(Andrej Karpathy)发的一条推文。他曾是特斯拉自动驾驶团队的前创始成员,也是一名人工智能开发者。他提到,过去12个月里对他生活影响最大的产品,可能是我们去年推出的GitHub Copilot。这说明,一位软件开发者正在使用这些工具,并表示GitHub Copilot已为他生成了80%的代码。这并不意味着安德烈不再编写新代码,也不意味着他没有在最具创造力的状态下工作。只不过,在他的工作中,现在他获得了80%的效率提升。他仍然是驾驶员,只是现在有了副驾驶。所以,我甚至喜欢我们在这方面采用的命名,因为我认为它有助于确立驾驶员主导、副驾驶辅助的理念。但这只是一个例子。我再讲另一件轶事,对我来说,它或许最能揭示可能发生的情况。一月初,我在印度,看到了一场演示课。印度正在发生一件非常特别的事情:正在构建用于身份识别、支付以及众多系统的数字公共产品,其中一项正在构建的数字公共产品是语言翻译。基本上,他们有一个开源项目,因此任何在印度开发应用程序的人,都可以在任何印度语言之间进行翻译。
我看到的一个演示是,一位印度农村农民试图访问某个政府计划,对吧?他用当地语言的一种语音表达了一个复杂的想法,经机器人翻译和解读后,系统回复说:请前往门户网站,这里是您访问该计划的方式。他说:“听着,我不打算去门户网站,我要你替我办这件事。”于是系统就完成了。之所以能够完成,是因为一位开发者将ChatGPT加以调整,用印度政府的全部文件对其进行训练,并结合语音识别软件搭建了相应框架。
所以,请想一想这意味着什么。这基本意味着,几个月前在美国西海岸开发的一个大型基础模型,已经传到了印度的一位开发者手中,而这位开发者又为其增添价值,从而改变了一位偏远乡村居民的生活。我从未见过这种程度的扩散。
克劳斯,关于你提到的工业革命,我想说,我们仍在等待工业革命惠及世界上的大片地区,而这已是250年前的事了。互联网可能用了30年,云计算和移动技术可能用了15年,而现在我们谈论的是以月为单位,我认为这或许正是其益处所在。这并不意味着你提出的核心问题不重要,我们不应在设计之初就将人工智能安全作为核心考量。因此,即便在我们本周推出这些应用程序接口时,一个关键点是,这些接口内置了针对有害内容或使用场景的安全机制。仍有大量工作需要完成,但我们既要看到意想不到的后果,也要看到其益处,并努力驾驭两者。
克劳斯·施瓦布: 因此,你认为ChatGPT及类似技术将迅速渗透到我们的生活,包括商业生活,也包括个人生活?
萨提亚·纳德拉: 是的,我想到了,我们都记得2007年、2008年,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看到主要平台被移动平台和云平台所取代。在过去15年里,它们已经走向主流。我认为我们仍处于其普及的过程之中,但人们已经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这项技术正在产生真正的影响。
我认为,人工智能,以及这一代人工智能,正在展现出那种我称之为平台转移的趋势。克劳斯,为了让你直观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在2023年1月谈论人工智能?毕竟,去年我们也在谈论它,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预料到。如果你上个月问我,来到世界经济论坛时,我是否会如此多地谈论人工智能,我大概不会这么肯定。但事实证明,即便是ChatGPT的热潮,我认为也已经抓住了人们的想象力。不过,我们大约在两年半前就与OpenAI开始合作,当时我们开始在Azure中搭建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以训练这些大型模型。事实上,这种人工智能形式的工作负载需要对计算基础设施的系统架构进行彻底重新思考。我们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并训练了这些模型。当你观察从GPT-3到GPT-3.5,再到即将推出的模型时,你会发现这些都是非线性的发展。它们正在展现出涌现能力。我并不是说这是最后一次模型架构创新,未来还会有更多。但事实是,这些本身正在成为真正能够产生重大影响的平台。
克劳斯·施瓦布: 我们来看看现场观众的情况。因此我提问:你们当中有谁已经亲自体验过GPT?这也显示出观众的成熟程度。另外还有一项技术,我们已经展示过,并且是与微软和埃森哲合作完成的,背后还有70到80家企业组成的联盟支持我们。这就是全球协作村,它可能是首个面向公共利益的元宇宙应用。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萨提亚·纳德拉: 首先,我认为,克劳斯,你们利用这项元宇宙及沉浸式体验等新技术,将世界聚拢在一起,既形成社区临场感,又促进协作,这一构想确实非常必要。我认为,达沃斯的独特之处在于,多方利益相关者能够在此聚会、学习、辩论,并带着改变世界的动力离开。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如果有一种新技术,例如能够真正让这一全球协作村变为现实,使人们不仅能在此地协作,还能持续开展协作,我认为这非常出色。
我鼓励大家去看看展览,因为我认为,这项技术对我而言最具颠覆性的一点,正是那种临场感,即当你甚至以虚拟方式互动时,所产生的感受。我认为,在疫情期间,我们所有人显然都进行了大量视频会议,它确实帮助我们度过了疫情,我认为它们将在我们的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
我认为这是视频会议的一个非常自然的延伸,因为在视频会议之外,如果你能获得更具沉浸感的体验,让临场感真正被感受到,你就能理解我们正在讨论的这些热点议题所产生的影响。我认为这可能会带来相当大的变革。因此,我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构想。我很高兴能与你们合作,并真诚地鼓励大家积极参与。
克劳斯·施瓦布: 让我看看谁已经参与了演示。有些人可能还没有,但仍有机会参与。接下来,我想回到我们上次也讨论过的一个议题,即网络安全。我们每年都会讨论它,但似乎每年情况都在恶化,而且实际上正在削弱人们对数字系统的信任。那么,我们能做些什么?我们是否有机会增强对数字基础设施的信任?
萨提亚·纳德拉: 是的,我认为你说得很好。在某种意义上,随着数字技术在我们的经济和生活中变得越来越普遍,其不幸的后果之一,就是网络犯罪和网络安全问题日益增多。事实上,据我所知,今天有一场关于关键基础设施的重要专题讨论。事实上,如果你看看微软在乌克兰和阿尔巴尼亚所做的工作,这些事例到目前为止都有详细记载,涉及我们为保护关键基础设施乃至受到威胁的国家所付出的努力。
但正如你所说,有趣的是,你的表述很准确,即要实现信任与安全,就必须采取一种零信任的方法,这其实是一个悖论。事实上,安全领域的人通常认为,实现安全的最佳方式是假定已遭入侵,然后考虑如何进行防御。因此,微软开发了一套端到端基础设施,涵盖从身份认证到终端安全、从应用安全到基础设施安全,并采用零信任架构。
但不仅如此,我们每天都会接收到数以万亿计的信号,因为归根结底,这是一场情报博弈。因此,我们正在积极利用我们掌握的情报和信号。我们之所以能够介入乌克兰局势,正是因为我们在攻击发生之前很久就已察觉到相关信号,从而能够帮助将乌克兰政府的关键运作迁移至云端。因此,我认为,这些正是我们为保护每个组织、每个国家、每个公共机构和关键基础设施的运营安全态势,必须采取的积极主动行动,而这一点将非常非常重要。
克劳斯·施瓦布: 但你如何解释,大多数企业尚未达到它们应有的水平?我们又能做些什么,来改变这种观念,比如说,如今大家可能每天晚上都会锁好门。我们能做些什么?
萨提亚·纳德拉: 是的,我们一直建议的一件事是,你要使用云。例如,实现安全的方法之一,就是不要独自对抗威胁,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你需要获得借力的能力。如果回到我刚才所说的,这是一场信号博弈。你需要让信号强度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孤立无援。因此,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尤其是在地方政府和公共基础设施领域,要能够实现基础设施现代化,并在真正适合打击网络犯罪活动的环境中运行。
克劳斯·施瓦布: 这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改变我们讨论的性质,回到一个当然在本周达沃斯也深受我们关注的议题:能源可持续性与能源转型。你们是率先行动的企业之一,因为你们的目标是到2030年,不仅实现碳中和,还要实现碳负排放。
这意味着要承担过去的过错,并加以纠正。你对其他企业有何建议?微软以及像你们这样的技术,能够帮助企业做些什么,以更快地应对能源成本、能源安全和能源问题?
萨提亚·纳德拉: 首先,我想说,我们正在做大量工作,首先要确保自身的基础工作做好。因为鉴于我们每年作出的承诺,我们会进行审核,并确保在这些承诺上取得进展。坦率地说,例如在过去一年中,我认为在范围一和范围二排放方面,我们做得不错,排放量减少了17%。但范围三排放增加了,原因是云服务的使用量以及我们的游戏主机等设备的使用量增加,这些排放增长了近20%。因此,我们还有大量工作要做。事实上,今年初,我非常高兴地看到,我们为降低Xbox待机状态下的能耗所做的工作。因此,我认为坦率地说,我们自己正在开展大量工作。毕竟,所有那些人工智能超级计算机都消耗大量能源。因此,关键之一是,从数据中心设计,到安装这些GPU的机箱功耗,再到冷却系统,所有这些都是我们的创新议程核心。
但是,回应你的观点,克劳斯,还有一点是我认为我们可以真正产生影响的领域。我们正在努力,并已推出一项名为可持续发展云的产品,它与碳核算相关。有人向我形容过,这就像我们正试图在相关规则制定的同时部署一套ERP系统。因此,即便是碳核算的方法,也需要更加灵活,并能够跟上不断涌入的数据。我们与许多合作伙伴共同开发了一套软件系统。
将250年的化学知识压缩到25年。如果这有可能实现,其途径之一就是依靠计算能力
萨提亚·纳德拉,微软首席执行官
我们现在希望每一家小型企业都能受益。例如,在欧洲,我认为每家银行现在在发放贷款之前,都会考察企业的碳足迹。因此,为了实现这一点,并使这一过程更加顺畅,我认为我们可以做很多工作。另外,回到人工智能的一些内容,你也提到了量子,就我对能源转型挑战的外行理解而言,我们希望将250年的化学知识压缩到25年。如果这有可能实现,或者其途径之一是依靠计算能力,尤其是计算化学。因此,我们正在开展大量工作,无论是人工智能技术,还是在经典计算机上运行的量子启发算法,都是为了帮助推进我所说的计算化学,并发现可能加速这一能源转型的新分子。
克劳斯·施瓦布: 我想就量子这个词再追问一下,之后我会回到第四次工业革命的话题。对一些人来说,量子仍然是未来的事物;对另一些人来说,它已经成为现实。你的看法如何?
萨提亚·纳德拉: 我们确实有一项量子研究计划。事实上,过去一年中,我们取得了一些真正的突破,因为我们对量子采取的方法,不仅是为了实现量子霸权,更是为了构建通用量子计算机。要构建通用量子计算机,你需要足够数量的稳定量子比特,因此我们采取的路径,正是探索如何构建通用量子计算机。
我们已经在过去一年中公布了一些突破性成果。因此,我确实认为它仍有一段距离,今天还不存在。但我认为,有趣的是,为量子计算构建的软件栈正在积极建设之中。事实上,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就是你已经能够在经典计算机上模拟量子算法,这是我们已经可以开始受益的一个方面。
但坦白说,有许多事情正在快速发展,无论是加密领域,还是在后量子世界中如何保护自身。因此,这些都是积极开展研究并同时加以部署的领域。
克劳斯·施瓦布: 如果你回顾过去十年左右的经济增长,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像你们这样的企业推动的,同时也出现了一股科技热潮?而最近,我们看到了裁员的消息。这是否意味着,科技行业赖以发展的现有商业模式正走向终结,并必须被新模式所取代?
萨提亚·纳德拉: 我从两个方面看待这个问题。一是世界整体的经济增长,因为归根结底,我们所有人都受制于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即经通胀调整后的经济增长。因为没有人能够违背引力,而这里的引力就是经通胀调整后的经济增长。我认为,从整体来看,世界经通胀调整后的经济增长相当疲弱。我乐观地认为,数字技术能够帮助促进增长。人工智能之类的技术,能够帮助推动增长。
话虽如此,在科技行业,我们的增长速度是GDP的数倍。因此,问题在于,在疫情期间,需求出现了迅速增长。我认为,我们今天将经历一个阶段,这种需求将出现一定程度的回归常态。坦率地说,我们科技行业也必须提高效率。这并不是说其他所有人都要以更少的投入做更多的事,我们自己也必须做到这一点。因此,我们必须通过自身的技术,展示我们自身的生产率提升。而在这一周期结束之后,克劳斯,我确实相信,作为GDP的一个百分比,科技支出按定义将会增加,而且这并不是因为它理应增加,而是因为它对整体GDP增长的贡献。以上就是我对我们行业所面临的情况,以及我们的商业模式挑战的看法,但更重要的是,我认为这也是世界面临的经济挑战。
克劳斯·施瓦布:Satya,我可能还要再进一步,认为下一阶段必须更多地将这些技术应用到尚未应用的领域。我指的不只是发展中国家,还包括教育和农业。仅看这两个领域,它们的做法都非常陈旧。因此,这可以说是这些技术更深入渗透的一大机遇。它关乎整体经济。您是否同意?
萨提亚·纳德拉: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观察,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您所指出的也是:经济增长不仅仅是经济增长。它必须是公平的经济增长,并且在地域、行业和群体之间得到分享。这不只关乎大型企业,也关乎大型和小型企业。这还关乎公共部门机构。我认为,这才是关键所在,对吧?我认为在全球化的下一阶段,即便谈及经济增长,我们也必须从根本上思考:这种经济增长的公平性如何,它又是如何被分享的。
克劳斯·施瓦布:再进一步说,如果沿着这个方向走,人才问题就会变得关键。现在,硅谷等地已经吸引了最优秀的人才。以农业为例,难道在将一些潜力转化为现实方面,不存在人才短缺吗?
萨提亚·纳德拉:首先,让我们直面现实。我的意思是,技能、再培训和人才确实存在真正的问题。我非常希望其中一些新技术能在这一过程中提供帮助。我的意思是,我刚才已经举过例子:Andrej Karpathy 作为一名顶尖的人工智能开发者,使用 GitHub Copilot,借助副驾驶获得协助。但对于一线工人来说也是如此,比如他们使用我们的某个工具,例如我们的平台,通过自然语言提示来完成一些工作流自动化。
所以,请想一想。这是一位身处一线、拥有领域专业知识、却不具备IT技能的人,而现在他能够完成IT任务了。
这是我们在某种意义上弥合人才缺口的一种方式。事实上,甚至软件工程人才的结构也在重新平衡。实际上,如果仔细想想,两年前,科技行业以外被雇用的软件工程师人数就已经超过了科技行业内的人数。这意味着,未来数字技能将更加均匀地分布于整个经济体中。这是一件好事,对吧?因为我们需要这些人才。我们在农业、银行业、医疗保健和教育领域都需要他们。
克劳斯·施瓦布:我们谈到了全球协作村,我提到我们背后有80家企业,并且我们在持续交流想法。一种可以说是共识的观点已经形成:元宇宙将为我们带来新的能力,尤其是在教育领域。您是否同意?
萨提亚·纳德拉:完全同意,因为在某种意义上,如果您把人们正在谈论的两项技术结合起来,即元宇宙和人工智能,将二者放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人们现在可以跨越空间和时间,共同协作、一起学习。最重要的是,像副驾驶这样的工具可以在学生犯下概念性错误的那一刻就帮助诊断,然后帮助他们克服这些错误。我认为,这种协作与共同学习的理念,正是我们可以实现真正飞跃的地方。
克劳斯·施瓦布:我认为,本届年会之所以取得成功,原因之一在于,它不仅仅是共同工作,还有偶然性的效应:如果你在虚拟世界中进行这些活动,比如再次以全球协作村为例,你就可以将人工智能带来的偶然性融入系统之中,从而准确找到最能帮助你解决自身问题的人。
数据越多,教条越少。
萨提亚·纳德拉,微软首席执行官
萨提亚·纳德拉:没错。事实上,我最喜欢的功能之一,甚至在我们最近推出的一款产品中,就是每当你想研究某个主题时,它不仅会告诉你该主题的答案,还会告诉你应该与哪些人建立联系。这种知道该向谁请教以进一步学习的能力,我认为,与学习本身同样重要。
未来工作的3大趋势
克劳斯·施瓦布:而且你们可以构建它。现在时间快不够了,但我想回到一个我们上次也谈到过的问题,那就是未来工作。关于远程工作有很多讨论,我认为您和贵公司在这一问题上的讨论一直非常积极。您从这些讨论中学到了什么,又有哪些建议?
萨提亚·纳德拉:我认为我的主要观察是,我们仍在学习,因为确实已经发生了真正的结构性变化。我不认为我们可以说会回到2019年,也不能说我们要像仍处于2020年那样生活。因此,正在出现真正全新的工作模式。
Klaus,我们观察到三大趋势,至少对我而言,它们甚至指导着我们自身的一系列决策。第一,我会将其描述为一种生产力焦虑。也就是说,每位领导者都觉得自己的生产力似乎不够,但组织中工作的每个人都感到精疲力竭。因此,关于谁说得对、真相是什么,存在着争论。
因此,我会说,“数据越多,教条越少”将是结束这一争论的好方式。换言之,归根结底,组织必须具有生产力。毫无疑问,结果很重要。问题在于,我们不应教条地对待实现结果的方式,而应专注于结果,然后或许重新发现新的工作模式,即成功的工作方式。这是第一点。
第二,我们还了解到,人们是因为其他人而加入,而不是因为有人制定了政策。所以,人们不是因为政策而来,而是会因为人而来。如果你认同这一点,那么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学习许多新的软技能,比如召集,也就是说,召集会议与召集活动是两件不同的事情。因为召集一场活动,你会设定更多背景。你会对其进行推广,帮助人们举办一场成功的活动。而会议有时你准备不足,也不考虑其后果等等。
因此,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学习,变得更加审慎,学习大量软技能,以便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能够真正建立起来,因为我认为这对社会资本非常重要。
最后我还要说,我们绝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在组织工作的人都认同公司的使命或组织的使命。因此,需要重新招募、培训。事实上,我们观察到的一个数据点是:除非人们在工作中因掌握新技能而感到充实,否则他们不会对组织产生忠诚。因此,我认为我们真正投资于他们在工作中的进步,以及他们的成就感,将非常重要。所以,工具和技术已经具备,但我认为,我们所有人可能都必须发展新的管理实践和意识。
克劳斯·施瓦布:结合您刚才提到的忠诚,您会如何描述员工对微软的忠诚?
萨提亚·纳德拉:不,您看,归根结底,我一直说,最重要的是,在微软工作的人应当将微软视为一个平台,使他们能够与我们的使命相连,从而实现对他们而言最核心的目标。我认为这是一种社会关系。我认为,只有当微软作为一个平台,帮助他们实现自己想要实现的目标时,忠诚才会存在。这不是我们可以想当然的事情,而是作为一个组织,我们必须通过为人们提供一个平台来赢得的。
克劳斯·施瓦布:所以你们必须打造一个吸引力。
萨提亚·纳德拉:没错。而且还要给他们一个选择微软的理由。
克劳斯·施瓦布:非常感谢。我可能就此结束。我想我们已经超时了。但还有一个简短的问题。我会见过许多领导者,您可能在《议程》中看到过,我写过一篇小文章,谈到我如何定义领导力,我说领导力是灵魂、大脑、心脏、肌肉和神经的结合。灵魂代表目标,大脑代表专业精神,心脏代表热情,肌肉代表执行能力,而如今你还需要良好的神经。我认为我们刚刚看到了一位同时具备这五个维度的领导者。非常感谢您。
科技是否需要新的商业模式?计算能力将如何推动能源转型?科技技能差距未来将如何演变?在一次特别对话中,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克劳斯·施瓦布与微软首席执行官就科技趋势、人工智能、网络安全、经济增长以及推动远程工作未来发展的三大趋势展开交流。
这是本次对话于1月18日在瑞士达沃斯年会期间录制的完整音频。
演讲嘉宾
克劳斯·施瓦布,世界经济论坛创始人兼执行主席,日内瓦
萨提亚·纳德拉,微软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