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球有限的疫苗产能、悬殊的贫富差距和各国自身利益优先的算盘都将使得低收入国家不能得到新冠疫苗的供应。
  • 中高收入国家已经下单了将近38亿剂新冠疫苗。有关分析表明,许多中高收入国家会远先于低收入国家开展疫苗接种计划。
  • 目前,致力于为贫穷国家提供疫苗的机构COVAX获得的资金仅能为全球约2.5亿人接种疫苗。

新研究表明,在疫苗尚未面世之前的现在,许多富裕国家早已开始抢购疫苗。这意味着对于相对贫穷的国家的数十亿人来说,他们拿到的疫苗只能更少,接种时间也只能更晚。

根据一项对全球现有购买协议的分析,高收入国家和一些产能强大的中等收入国家已经购买了将近38亿剂疫苗,且还有能力再购入50亿剂。

这项分析还表明,许多这些国家将会有能力给全国所有人口接种疫苗,有些国家更是有能力进行全民多次接种,而低收入国家的数十亿人口只能排在其后。

杜克大学(Duke University)负责人埃琳娜·乌利·霍奇斯(Elina Urli Hodges)表示:“建立公平的全球疫苗供应体系是一项非常雄心勃勃的计划,但这样的努力正在遭到破坏,因为少数国家(包括那些宣称要致力于平等的国家)非要抢夺所有他们能拿到手的疫苗剂量。”霍奇斯是杜克大学全球卫生创新中心(Global Health Innovation Center)卫生计划启动和规模监测站(Launch and Scale Speedometer)的负责人,该项目旨在发现向低收入国家提供卫生创新的种种障碍。

乌利·霍奇斯说:“各国一边为了防止风险直接和供应商签下疫苗订单,另一方面又在参与多边合作平台,这不仅加剧了不平等,还有可能拖长全球新冠疫情的持续时间。”

虽然此前也有许多评估发出了关于疫苗供应不平等的警告,但此次的新分析是首个对各种国家间协议所确定下的疫苗剂量进行的审慎计算,同时也说明这些协议为什么可能会让许多大型地区(包括撒哈拉以南的非洲)直到本年代中期都无法获得新冠疫苗的保障。

等待新冠疫苗的漫漫长路

启动和规模监测站的分析表明,为全球所有人口制造足够的疫苗很可能需要三到四年的时间,但一些高收入国家、疫苗研发商、全球疫苗制造商已经签订了诸多双边预购协议,拿下了将近40亿剂的疫苗产量。另外,还有50亿剂疫苗由上述各方进行协商。

与此同时,这项研究发现,COVAX至今为止仅确认购买了能覆盖2.5亿人的疫苗。COVAX是由富裕和贫穷国家共同参与的一项确保新冠疫苗能不分收入水平而被公平获取的全球性计划。

而实际上数据表明,包括英国、欧盟和加拿大在内的多个COVAX签约国正在就大型疫苗运输的“附带交易”进行谈判,将“减少能用于全球公平分配的疫苗数量”,从事实上破坏了COVAX的努力。另一方面的分析却显示,没有任何低收入国家直接签署过疫苗购买协议,也就意味着低收入国家将只能通过COVAX来获得疫苗。

比如,研究人员发现非洲第二大国埃塞俄比亚只能依靠COVAX来获得能覆盖该国20%人口的疫苗,且没有其他途径来确保能拿到更多剂量。

总体而言,这项研究最终指向了一个灰暗的结论:如果高收入国家继续坚持所谓的“疫苗国家主义”,绝大多数低收入国家的人只能等到2024年才能拿到新冠疫苗

例如,有相关估计指出,COVAX要想达成让疫苗至少覆盖20%的成员国的目标,就必须拿到至少11.4亿剂的单次接种疫苗,而对于需要两次接种的疫苗这个数字更是要翻倍。目前在研制的绝大多数新冠疫苗都要求两次接种。

负责这次启动和规模监测站研究分析的安德里亚·泰勒说:“现在的确有一些拥有大量疫苗的国家在协商将预购而来的疫苗分配给COVAX,当然前提是一部分本国人民先接种疫苗。但其实这样的协商是没有硬性要求的,那些国家也没有动力非要这么做。”

新冠疫苗交易的左右开弓

泰勒和她的同事的分析回顾了到2020年10月8日为止的现有公开证据,并结合了对全球和区域疫苗专家和部分国家卫生部门官员的访谈。这项分析主要关注了新冠疫苗交易的市场预先承诺(AMC)来更好地估测现在疫苗产量的总体水平和最终去向。

这项研究得出了一些非常有价值的观察。加拿大和英国作为COVAX成员国已经预购了超过其所有人口所需的疫苗。欧盟也为成员国拿下了4亿剂疫苗,且还在商讨进一步的购买协议,最终购买量可能达到近20亿剂。

未曾加入COVAX的美国也已经签下了疫苗购买协议,足够覆盖其230%的人口,且最终购买量可能达到18亿剂,是近期全球范围内供应量的四分之一。

然而,目前仍处于研发阶段的疫苗都还没有获得监管许可,因此许多国家都在通过购买多种疫苗的方式来规避风险,其中有些疫苗可能永远不会面世。比如,英国就已经同五家疫苗厂商签下了AMC,其中包括四种不同的疫苗技术。

启动和规模监测站的数据表明,巴西和印度作为中等收入国家,各自都拥有大型的疫苗制造基础设施,且都已经拿下了足以覆盖半数人口的疫苗,并还在协商新的交易。相关数据还发现,包括秘鲁在内的部分国家正在利用它们作为新冠疫苗试验区的地位来签订AMC协议。不过秘鲁同时也参与了COVAX来帮助缓解需求。

问题的根源所在

根据这项分析,问题的根源在于全球有限的疫苗产能同贫富差距和各国自身利益产生了冲突,而低收入国家在这些矛盾当中根本没有能力参与竞争。

泰勒指出:“高收入国家同主要疫苗开发商进行交易,开发商又必须得保留全球大量的疫苗产能来满足交易的承诺。”

“如果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很快那些原本有经济能力购买疫苗的国家也会发现根本没有足够的产能来满足他们的需求。即使现在已经有了新建和改造额外生产设施的投资,未来几年全球疫苗产能的增长还是有限的。”

例如,研究发现,全球疫苗制造商达成的制造协议当中,有37.3亿剂量生产的是两种分别由牛津大学—阿斯利康(AZ)以及美国疫苗开发商Novavax研发的疫苗。其中,约30亿剂来自印度血清研究所。

与此同时,这两种候选疫苗都是中高收入国家大型预购协议的排头兵。牛津—AZ的疫苗最为领先,有20亿以上的剂量被诸多AMC签下,不过其中也包括COVAX的3亿到5亿剂。为了应对这种局面,COVAX迅速预留了西班牙和韩国1亿剂以上的产能,其中包括的疫苗种类尚未最终确定。

疫苗分发的挑战

泰勒指出,低收入国家在疫苗问题上的前景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加灰暗,考虑到绝大多数低收入国家需要的疫苗是不需要极冷条件下贮藏的。这就意味着只有一部分正在研发的疫苗符合他们的要求。

举例而言,一种在后期试验中领先的疫苗(来自辉瑞公司的配方)需要在-60至-80摄氏度或约-76至-112华氏度的条件下存储。

与此同时,强生公司正在研发的一种疫苗虽然必须要冷冻运输,但可以在一般的冷藏温度下储存几个月之久,而且只需要一次接种。这两个因素将能够大大缓解低收入国家分发疫苗的压力。但泰勒的分析也表明,美国、英国、欧盟和加拿大已经和强生公司协商好了大笔的预购协议,这有可能就意味着低收入国家无法获取这些疫苗。

泰勒认为值得留意的还有其他因素将对低收入国家产生更为显著的影响,比如包括注射器在内的医疗用品需要及时运送并在疫苗到达时就准备好。她还说,尽管低收入国家在儿童疫苗接种的基础设施方面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但是面对新冠疫情他们仍需要针对成年人、尤其是老年人进行疫苗接种宣传。

泰勒说:“这些挑战都非常大,但都是能够被克服的。”

不过她补充道:“在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拿到疫苗、不知道具体能拿到多少疫苗、不知道疫苗需要怎样储藏的情况下,这些国家很难去积极地为疫苗接种做准备。”

本文作者:

杜克大学

本文与Futurity合作发布,原载于世界经济论坛Agenda博客,转载请注明来源并附上本文链接。

翻译:张丽莉

校对:王思雨